床有些是榻,并不嫌拥挤,而且眼下除了侍候的丫鬟们,并没有别的什么人在,诸二奶奶领着她到了东厢房内,交代了几句便就出去了。
沈雁看看屋子四处,进了里屋。
才进了门,后窗下就有人轻叩窗门。并道:「雁姑娘,是我,陶行。」
是陶行,想必是探得消息来了。
沈雁连忙示意福娘开窗。陶行果然恭立在窗下,说道:「回姑娘的话,方才小的一路跟随弋姑娘,见到她去了寻诸家四姑娘说话。然后鲁御史家的三爷有两次似乎想寻弋姑娘说话,都被弋姑娘远远地避开了。现在她已经在戏园子里陪夫人们看戏。」
沈雁点头。想了想,又道:「那么,房公子房昱,他在做什么?」
陶行想了下,回道:「房公子眼下正跟咱们爷在东跨院那边下棋。」
猛不丁提到他们「爷」,沈雁脸上有点热热的。刚才他们几个都隐在暗处,也不知道见到她跟韩稷那么搂着抱着的说话不曾?连他们都看见了,真是羞死人了。
可这会儿也不是该追究这些个的时候。
她清了清嗓子,望着窗外道:「劳烦你了,不过我能不能再麻烦你替我盯着我大姐姐?自打净水庵出事之后。她好像一直都对我跟你们爷有些怀疑。我也不知道她抓到什么把柄不曾,但不管怎么说,我不希望因此生出什么风波来。」
她心里虽知沈弋眼下没心思顾及她和韩稷的事,但总是防不胜防,而且,她现在必须主动获知沈弋的动向。
陶行点头:「小的遵命。」随后离去。
沈雁倒被他这番恭谨弄得怔了一怔,她又不是他主子,他用得着这么恭敬么?
沈弋这里陪着华氏与荣国公夫人看了两齣戏,见下一出还在预备中,遂与华氏道:「我去走走。」
戏园子在靠近后园处。沈弋出门往左上了廊子,一路目不斜视,等出了四进穿堂,她才逐渐放慢了脚步。依着栏杆与春蕙道:「去打听打听,房公子在何处。」
眼下已至下晌,再往后推人客会更多,再不设法相见,她会更加没有机会。
看着春蕙离开,又接过秋梨手上的团扇。她倚着廊椅坐下来。
等了片刻,估摸着也该回来了,却还是不见春蕙影子,在栏下也已坐不安稳,便掐着手绢子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略略地回了头与秋梨道:「怎么还没回来?」
秋梨正要劝慰,便见春蕙已经从对面走过来了。
房昱是随祖父房阁老一道来的,同行的还有他的二弟。
房家跟诸家可谓是世交了,房昱常在诸家出入,这里的人和物熟络得跟自己家也没有什么区别。
后园子里在唱戏的时候,他正在绿蕉轩里与韩稷下棋。
旁边围观的俱是些京中排得上号的权贵子弟。
房昱一边拈着棋子,一面思索着落子之处的模样,令得不远处侍侯茶水的丫鬟有一半移不开目,房公子温文儒雅,较之楚王的风流而多了几分自持,较之顾颂的清冷又多了几分温和,较之薛停董慢他们的华贵又多了几分质朴,这样的公子,怎么会不让人心动。
而另一半人眼里的倾慕,自然就被对座的韩世子给全数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