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会被伍福这个狗贼给毁了的。」
顿了下,她又道:「我想求求皇后。」
他没说话。
她轻声再问:「你觉得呢?」
他看着她,忽然转过头,一把扯开身后的枕头,掏出把寒光锃亮的匕首来,说道:「留下她来。让她陪着你。这匕首你给她,倘若有人再侵犯她,让她杀了他。」
他的眼神是凝重的,果决的,不似衝动。
陆妃微惊,好半刻才说道:「你从前最不喜欢杀人。」
他抚着她的脸,缓缓道:「就是因为我不喜欢杀人,才害死了那么多人。我已经让你失去了整个陆家,不能再让你连扶疏也失去。让她去杀了伍福,直起腰杆,不用考虑我。」
陆妃眼眶红了,双唇微翕着,「可是我从来没怪过你。而且伍福是程谓的人,如果他死了,连累到你怎么办?」
「不会。」他收回手,望着前方道:「情况不会比眼下更糟了。匕首是我的,出了事他们只会栽在我这个疯子身上。眼下楚王死了,郑王被禁,皇上不会在这个时候再起心杀我。」
「眼下楚王死了,郑王被禁,皇上还会选谁来做太子?」陆妃被转开了注意力,问道。「朝局乱成这般,辽王恐怕也不会安份了,南边还有个拥兵三万的鲁亲王。如果再因为争储而打起来,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
「皇上也许还是想保郑王吧。」赵隽道,「毕竟郑王根基已然建立起来了。」
「可是郑王上位,我们的下场也只有死。」陆妃凝眉望着他:「不管是谁上位,废太子的下场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那又怕什么?」他望着窗外,「只要你们平安无事,我便是立刻死也值得。如果我的死能换来你和孩子的自由和安康,我并不在乎苟且偷生下去。这皇宫,我已真的厌了。
「想想为了颠覆前朝,赔上了多少先烈的血肉性命,可是到头来,这江山还是愁云惨雾一片,朝堂也还是未见清明,因为陈王,许多人头上似乎都悬着一把刀,为了活命,为了保命,他们又各自製造着事端寻求生机。
「没有用心体会过民情的人永远管不好一座江山,先帝对皇权的看重已然高过对社稷的重视,而皇上陷入如今越发被动的局面,也都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容不下陈王,怎么会激得朝臣们越发紧密团结?
「不管是挑谁当太子,赵家的江山也都坐不长久。倒不如重新来过,让吸取过教训的有德者居之。而我来日命归黄泉,只要知道你和我们的儿孙们都还安然无忧地活在世上,便已心满意足。」
陆妃身子一震,「你怎么能这么想?」
赵隽掠着她的发,望着她:「这是最好的安排。」
「不!」陆妃摇着头,「最好的安排是你振作起来,替我们撑起一片天,而不是靠死来换得我们的平安!现在朝局如此纷乱,正好也是咱们的契机,咱们可以寻求『她』的帮助,一起请求皇上赦免你,只有你才最适合当继任的新君!」
赵隽望着她,「不是我不振作。
「陈王就是皇上心头的一把尖刀,一根毒刺,我身为他的儿子居然替一个逆贼平反,他怎么可能赦免我?他要的是绝对的权力,儘管是他自己把自己逼到如今的境地,但他内心里,也还是认为我的那封上疏是对他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