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樱艰难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只是。她忽然很好奇……
这位西陵王虽然看似随性的过了头,不按规矩行事,给人的直觉便不是个称职的好国王……但实则却十分擅于揣摩人的心思,且遇事沉着冷静。
若不然的话。小小的一个西陵,也不会被他治理的如此强盛。且多年来无外敌敢主动侵犯了。
那么问题来了——
有一个这么优秀睿智的爹,冬珠这姑娘令人嘆服的行事作风算是怎么回事?
……
如江樱猜测的一样,冬珠很顺利地被救了回来。
侍女早早地等在外头,远远地瞧见一列骑对并着一辆马车朝着军营方向靠近。忙地便迎了过去。
江浪骑马行在最前头,来至军营中,亲眼看着冬珠被侍女从马车中扶出。继而扶进了营帐中。
面具下,一双剑眉蹙成了一团。
片刻后。跃下马去,将缰绳丢给随行的侍卫,吩咐了一名侍卫去请军医之后,便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而去。
再说知道自己的女儿平安回来的云札,前来慰问了一番。
但见女儿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半句话也不肯说,心中不免担忧,便忍不住再三地跟军医确认女儿有无受什么重伤,以及有没有伤到脑子之类。
「您言重了……冬珠公主不过是受了些皮外伤罢了。」
「没有的事……」
「一切正常。」
「安心静养便可。」
军医词变意不变地回答着。
「那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云札仍然不肯罢休,在他的认知里,女儿莫名其妙的遭了这么一趟险,回来后不骂娘、不发火甚至不跟他诉苦,这种现象简直太不正常了!
「大约是受到了惊吓,一时还未回神……」军医垂首答道。
「惊吓?」云札连连摇头,「这不可能……」
区区一个土匪窝,想要吓到他女儿,还差的远了。
「这……」种种说法皆被否定,军医已近无话可答。
脉象的确是一派正常之象啊!
喉咙等处也没有受伤的迹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札焦急地开始在帐中踱来踱去。
「大约是……」军医犹豫了一下,只能将最后一种猜测说了出来:「不愿意跟您说话?」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旁的解释了。
「……」
云札脚下一滞,过于浓密的眉毛抖了一抖。
这是什么解释?
好端端的,怎么就扯到他的身上来了?
一个称职、优秀的父亲,何以会遭到这种怀疑?
他不信。
云札的目光在一脸尴尬的军医身上扫了个来回,抱着证明自己的心态,对一侧的侍女吩咐道:「去请江姑娘过来!」
「是。」
侍女应下来,遂退下请江樱去了。
听到冬珠这么快便被『救回』的消息,江樱丝毫不觉得意外。
「那我去瞧瞧——」她将手中的新出锅只尝了一口的茶点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便随着前来传话的侍女去了。
江樱刚一踏进帐中,侍女手中的帐帘还未来得及放下,便听云札讲道:「快来看看这是怎么了——」
江樱没料到西陵王也在,一时愣了愣,抬头看去,正见他衝着自己招手。
「自打从回来就不肯说话,也不知究竟怎么了,你快来帮着劝一劝!」面对江樱,云札的口气不能再熟稔,半点也不像是昨日才认识的,倒真像是对待自家养的孩子一样。
一侧的军医愣是看直了眼去。
不说话?
被救回来之后,还安排了这么一齣戏?
江樱讶然,并且茫然。
来到床边,果见冬珠直直地躺在那里,身上覆着条薄被,双目近乎呆滞地望着床帐顶。
「快看看!」云札在一旁催促着。
江樱没急着开口,只重咳了一声。
毕竟事先不曾对过戏,她担心会搅了冬珠的局。
只是这一声咳,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云札见了,既是鬆气又是担心……
鬆气的是自己并非是遭到嫌弃的那一个,担心的是闺女这副模样活像中了邪。
「冬珠……?」
见她没有回应自己,江樱只得试探着唤了一声。
这一唤,冬珠终于有了反应。
眼睛动了动,似乎有了些神情。
「咿?」云札大奇,连忙凑了过去,连唤了几声:「丫头,丫头?」
「父王。」
冬珠回应了一声。
「嘿!」云札嘴巴一咧,大喜道:「可算是吱声儿了,你这孩子真是吓坏父王了!瞎闹什么呢!」
「您先出去。」冬珠淡声讲道。
「什么?」云札大长脸上的笑意一凝。
「您先出去。」冬珠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云札顿觉面子上挂不住了。
能不能给老子留点面子?
方才断言他遭了嫌弃的军医就站在他背后呢!
云札脸色一阵青白交加,最后剜了冬珠一眼,甩着袖子转身大步走开了。
力求,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不那么难为情。
军医的尴尬症已近晚期,估摸着云札应当走远了,自己才请退离开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