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喟嘆间,只觉得衣袖被江樱轻轻扯了几下。
「哥——」忽略掉江浪异样的目光。江樱找回了自己原先的话茬儿,接着说道:「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让你明白,你与其想将这份已经不需要的责任放到我的身上,倒不如用来认真对待自己之后的人生。」
通过今日所谈,江浪的心意已然清晰明了。
她从不愿自己身上背负着别人的遗憾。
所以倘若江浪因为她而留下来。而放弃自己真正想要的,那她只会良心难安。
不知道且罢了,可既然知道了。那必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来避免才行——
「你是不是觉着有我在会妨碍到你和晋起,所以才这么急着要支走我?」江浪犯起轴来。竟咬着晋起的话题不肯放了。
「……」江樱震惊于他的联想能力。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原本是兄妹之间互相为彼此考虑的感人画风,怎么经他这么一句话一闹,立即全部变味儿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这种人吗?」江樱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怎么不是?」江浪一脸的『这还用问吗?』。
江樱气呼呼地瞪着他。
江浪与她对视着。
「噗……哈哈……」
片刻之后,忽然笑了起来。
「逗你的,傻丫头!」
他的大手掌在江樱头顶一阵揉,将她簪着珠花的髮髻都给揉乱了。
江樱气的鼓起的脸颊立即瘪下来,翻了个白眼,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神情。
「哈哈……」
江浪见状,笑的更为大声起来。
许多年不曾这么开心过了。
这世上最亲近的人,设身处地的为他考虑着,不愿他抱有一丝遗憾。且为了能让他离开的心安理得,将这几年来自己所受的苦难,全部美化成『独立完成的丰功伟绩』……他这妹妹,可真是个让人窝心的傻丫头。
「你今日所说,我都听进去了,也会认真考虑。」江浪拍了拍她的头,将手收回来,道:「只是眼下一切未定,现在说这个还言之过早。你也别急着赶我走,我总得再为你把一把关,择一户好人家才行。」
还是不认同晋大哥啊……
江樱不禁有些发愁。
这个问题日后再想办法解决好了……
眼下的重点是,哥哥显然是将她的话真的听进去了,虽然嘴上说会认真考虑,但只要不出意外,一准儿是要做云家的上门女婿了。
虽然往后的日子里可能会失去兄长的很大一部分庇佑,但只要江浪过的好,她还是认为很值得。
至少彼此都能安心快活。
大不了一年到头,少见上几回?
这么一想,江樱方觉得又好受了许多。
「好了,说这么多口水都说干了吧?」江浪笑着倒了一杯水,递到江樱手中,道:「我回去换身松便些的衣袍,洗漱一番再来看你,咱们晚上和义父一同吃顿饭,昨晚虽然与他提起过你,却都还没有正式的介绍过。」
「今日晌午才一起吃的饭。」想到云札张口闭口的要带她回西陵,江樱脸色有些发苦。
「那便再吃一顿,对待长辈的礼数总不能落下。」江浪不以为意地说道,一面起了身来。
云札的性格他岂能不清楚,为了让他留在西陵,势必是要从他这个妹妹身上『下手』的。
可他……乐见其成。
「好吧。」江樱应下来。见江浪转身欲走,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一把将人拉住。
「等等——」
江浪不解地回过头来。
「话还没说完呢……」江樱莫名地笑了两声,拉着他重新坐回去。
「还有什么事?」
「那个……我想问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冬珠的啊?」江樱眨着一对亮晶晶的黑眼睛看着他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或许是有了前面的经验,故而江樱这句突兀的问话忽然搁到他面前,他竟然半点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亦或是过于突然了。
「好奇。」江樱言简意赅,一双眼睛里果然盛满了好奇的光芒。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加之心底的感动还正涌动着。江浪如何能拒绝的了?
无奈地笑嘆了一口气,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讲道:「说起这个,你兴许还真想不到——我也是恢復记忆之后,才知道的。」
江樱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四年多前,我游历至西陵。一次偶然。在皇家猎场外我无意间看到了她。」江浪的目光有些悠远,提起这些昔日的往事。忍不住笑着说道:「应当算是一见钟情吧?」
一见钟情!
这个答案,让江樱意外不已。
紧接着又听江浪说道:「那时年轻,做事全凭一股兴趣,起了心思便终日打听她的消息。只要她一出宫,我必定会暗中找过去……只是那时她并未曾注意过我——后来一次她与王妃去林中狩猎,跟宫中侍卫走散之后。遇到了剑虎袭击,我之所以出手相助。其实并非偶然路过,而是一直暗中跟随于她。」
江樱的下巴已经合不上了。
原来看似简单寻常的舍命相救背后,还有着一段……跟踪史?
怎么好像有点……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