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家村房屋修的最好是舒老头家,再是族长家,接着是村长家。
土地的话,族长家最有,足足三百多亩,只是都佃出去了。
如今族长想买两亩给柳氏娘几个。
也希望有这两亩田,加上边上开垦出来的土地,勤快些便能把日子维持下去。
村长家的土地也有几十亩,也都佃了出去,平时收租子都吃不光。
加上族长家有个秀才老爷,也不用交税,粮食年年都有剩余。
舒薪、菜花姐妹俩到族长家的时候,族长家烟囱已经冒出白烟,大门开着,一个身穿青色细绵衣裳的年轻男子拿着书在门口走来走去。
口中念叨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一边念口水也流的老长。
好在他围着围兜,只是围兜都湿了。
他看见舒薪、菜花的时候,拿着书站在原地,木呆呆看着两人。
舒薪知道他,他就是村长家的傻儿子舒佑仁。
当年舒家村出了名的神童,十一岁考上了童生,十三岁第一次考秀才没成功,三年后十六岁去考秀才,路上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公子,染了风寒还坚持考试,等考出来,人已经烧的一塌糊涂,等治好醒来,人已经傻了,可他却偏偏考中了秀才。
而他所救的那位公子据说是位贵人,每一年逢年过节的时候,都有派人送来布料、药材,从未落下过一次。
舒佑仁看着舒薪、菜花走进,咧嘴笑了起来。
「妹妹!」
开口喊了一声,口水顿时就流了出来。
转身蹬蹬蹬朝里面跑去。
「妹妹!」
村长媳妇是外村嫁进来的,姓袁,舒薪、菜花按照辈分来要喊一声伯娘。
袁氏看着小儿子跑过来,又怜爱又心疼,「谁家妹妹?」
「妹妹,妹妹!」舒佑仁朝外面指了指。
袁氏伸手牵住了他,拿帕子给他擦了口水,朝门口走去。
看着舒薪的时候,袁氏愣了愣。
她原本想着吃了早饭后就过去看看,顺便带些粮食过去,没想到舒薪姐妹俩这么早就过来了。
「妹妹、妹妹!」舒佑仁叫着,口水直流。
舒薪抿了抿唇,「伯娘!」又看向舒佑仁,「五哥!」
菜花跟在后面低低喊了声,「伯娘,五哥!」
袁氏微微点头。
舒佑仁却呵呵傻笑出声,「妹妹,妹妹!」
袁氏看了一眼舒佑仁,又看了看瘦巴巴的舒薪,笑了出声,「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吃过早饭了吗?你嫂子还在做饭,进来坐吧!」
「伯娘,就不坐了,我们过来想问伯娘借两个背篼和镰刀!」
「借背篼和镰刀做什么?」
「我们想上山去看看,找些东西回来!」
「去上山啊?」袁氏问。
见舒薪点头,才继续说道,「去山里找点吃的也好,只是不要进深山,在外面就好!」
「嗯,谢谢伯娘!」
袁氏见舒薪乖巧懂事,又见自己小儿子口水直流的衝着舒薪笑,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
笑得越发开心,「你们姐妹两先进来,我去给你们找背篼和镰刀!」
「妹妹,进来进来!」舒佑仁热情招呼着。
舒薪点了点头,跟着进了村长家的院子。
村子里都是石板,收拾的干干净净,一边有一排水缸,里面种了荷花,莲藕既能吃,要是着火了还能拿来灭火。
舒佑仁蹬蹬蹬跑进了房间,很快又跑了出来,把手里的糖递给舒薪,「妹妹吃!」
「……」
舒薪犹豫片刻,伸手接了糖,「谢谢五哥!」
舒佑仁见舒薪接了糖却不吃,愣了愣,「妹妹吃!」
舒佑仁一说话就口水直流。
「我一会再吃!」舒薪低语。
她是打算留着拿回家给豆花吃。
豆花还小,昨天又吓坏了。
舒佑仁见舒薪不吃,又看了看舒薪身后的菜花,犹豫了一会,蹬蹬蹬又跑进了房间,很快又跑了出来,走到菜花面前,伸出手,一块糖在他手心,心不甘情不愿说道,「给你!」
菜花犹豫片刻,伸手接了。
舒佑仁才笑着看向舒薪,「妹妹吃!」
舒薪笑了起来。「我回家在吃!」
舒佑仁顿时嘟起了嘴,转身就走。
元氏拿了背篼镰刀出来,见舒佑仁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微微蹙眉,把背篼和镰刀给舒薪,「进山小心些,早点回来,还有这两个馒头,你们拿着路上吃!」
「谢谢伯娘!」
舒薪伸手接过,也不拒绝。
如今来说,她没有资格拒绝别人的好意。
「去吧,早去早回!」
「嗯!」
舒薪带着菜花离开往山里走去。
袁氏看着,嘆息一声。
妞头见舒佑仁躲在门背后,露出一个脑袋,袁氏朝他招招手。
舒佑仁犹豫了一下,蹬蹬蹬跑过来。
「怎么不开心了?」
「妹妹不吃糖!」
袁氏失笑,「哪个妹妹?」
舒佑仁想了想,伸手比了比舒薪的身高,又往高比了比,袁氏顿时明白,舒佑仁说的是舒薪了。
「妹妹想留着呢!」
「妹妹不吃!」
「因为妹妹舍不得吃,她家里还有个很小很小的妹妹,她想留给哪个小妹妹吃,咱们佑仁真懂事,都知道给妹妹吃糖了!」袁氏怜爱的摸摸舒佑仁的头。
这是她曾经所有的骄傲。
虽然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但她依旧不曾嫌弃。
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好起来的。
为了这孩子以后不受委屈,她得保养好自己,长命百岁,陪他一辈子。
亦或者,给他娶个真心敬重他的媳妇,就算不爱他,亦不会抛弃他!
「给妹妹吃!」舒佑仁天真笑着。
口水忍不住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