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不着这些,姑姑才要留着防身养老呢。」
两人谁都说不服对方,最后各退一步。
李姑姑收下了潮生东西里的两样,潮生也收下了李姑姑给她的「嫁妆」。
李姑姑不是不难过。
她本以为,潮生能留在王府,长长久久的。
没想到分离来得这样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千万记得给我梢个信儿。」
「我知道。」潮生说:「姑姑要是有事儿,也打发人来告诉我,「我家住哪里,姑姑一定记得别忘了。」
「我记下来了。」李姑姑又嘱咐她一席话,无非是对叔叔要恭敬但更要自己多留个心眼。
这全是为她好,旁人可不会对她说这些掏心掏肺的话。
小顺和小肃也来送她,小顺摔着眼说:「你一走,以后可尝不着你的手艺了。」
小肃一直沉默着,潮生也不知道和他说什么才好。
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他们一直送到角门。
叔叔已经雇了辆青布骡车等在门口。
潮生站在门边,回头望。
李姑姑朝她挥了下手,急忙捂着嘴将头转开。
小顺挥着手,还咧着嘴,可是看起来不象笑,更是是一雷哭相。
小肃还是那么沉默。
这一步迈出去,就回不去了。
潮生觉得脚仿佛有千个重。
叔叔一直等在车边,也没有催她。
潮生咬咬牙,转过头,迈出了门。
呃,中间改了一次,删了几百字重写的。
还是觉得心里想的没有表达出来啊……
呃。抱抱大家。
第一百二十二章
骡车走得很稳,牟轴轧轧的响,那声音既单调又规律。
潮生自己都没发觉,她紧紧攥着小包袱,坐得直直的一动不动,手心里都出汗了。
渐渐的,车外的声音渐渐变得多而杂,潮生忍不住,微微掀起一角车帘向外张望。
外面的一切,让她觉得那样不真实。
她真的离开了王府?
可是外面的生活,她能应付得来吗?
虽然从前是做宫人、做奴婢,可是她已经习惯了那种生活方式。
离开了那一切,前面等着她的又是什么?
潮生深吸了口气。
车子转了一个弯,拐上另一条街。
外头传来叔叔的声音:「你还记得不记得这条街?」
潮生想了想,低声说:「不记得了。」
她根本不知道宫外的一切是什么样。
「嗯,这条街也变得多了。路重新修过,以前两边也没有这么多铺子。」
潮生原来的家离诚王府并不近,诚王府在京城西面,潮生的家却在城南。她心事重重,却不觉得这段路远,只觉得好象没过多长时间,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到家了,下车吧。」
潮生如梦初醒,连忙应了一声。
牟帘被掀开来,叔叔伸手过来扶她。
他的手上全是硬茧。
潮生脚乍一沾地,没有站稳。在车上坐了那么半天一动都没动,脚麻了。
叔叔在一旁扶了她一把:「没事吧?」
「嗯,没事。」
叔叔鬆开手,转过身给车夫结车钱。
潮生抱着包袱,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扇门。
就是这儿吗?
她在这里没待多长时间,对这扇门印象不深。
依稀记得是这个样子。
青砖黑瓦,门前踏脚处垫的是一大块青石。巷子深处传来孩童嬉戏追逐的声音不知谁家在洗衣,棒槌敲得咚咚直响。
往前头望,隔着几房人家,就是南城的一条大街。再往里望,那个重新漆过的门应该就是钱婶家。
对,就是这儿。
她心里踏实起来。
打发走了牟夫,叔叔看了她一眼,又说了一回:「到家了。」
潮生点了点头,看着他上去敲了敲门。
敲门?
家里还有旁人?
这个家不是只有她和叔叔两个人吗?
啊,不。
潮生立刻想到,也许叔叔是娶过亲的,也就是说,她还有婶子。有可能是以前娶的,也有可能是她进宫的那几年里头娶的。
她的心又微微提起来。
如果有婶子,不知婶子是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
里面有人应着:「来了来了。」
果然是女子的声音。
门从里面打开,门里站着一个穿着青布衣裳,头上包着素帕的女人。
潮生打量着她,她也看着潮生。
不,潮生立刻想,这肯定不是她婶子。
这个女人的头髮都白了,年纪足可以当她奶奶。
难道,这个真是她奶奶?
潮生有点迷惑,更多的是慌乱。
她不知道如何称呼眼前这个女人。
她是谁?
怎么办?要露馅了吗?
如果是真正的潮生,肯定会认得自家亲戚的吧?
潮生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那个女人又惊又喜,还没说话,眼泪就徜了下来,一把抓住了潮生的手,却问旁边站的人:「这这就是……」
叔叔点了下头:「对,这就是潮生。
他又对潮生说:「这是许婆婆,「是你娘的长辈。以前一直住在乡下,我才接了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