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岁的外甥女的主意?”
王夫人听了,心里恼羞脸上却是笑的:“大老爷这话说的。原是大姑娘今日就要回去,我想着过几日再说虽也使得,到底还是早些敲定了好。反正我妹子住在这里,何时去拿不可?如今我也后悔了,只想着亲戚间有话直说,却不想惹恼了大姑娘。说不得在这里跟老太太请罪呢!”
贾母冷冷地看着王夫人口若悬河,可笑平日里只说她是个不说话的,此时一见,原是自己错了,这王氏不但能说,而且会说。一张嘴比起凤姐儿来,只有更加厉害的。
贾政听了,笑道:“原来是这样的,老太太也别恼了。林姑娘是敏妹的女儿,再不会为了这个跟咱们生分了的。”
顿了顿又道:“我素日不理俗事,倒是这省亲园子盖到了如今,银钱若是不继,可怎生是好?”
贾母闭了闭眼睛,压下心里火气,淡淡说道:“原是为了你的女儿盖园子,你说罢。”
王夫人不待贾政张口,便笑道:“虽然是我们二房的女儿,可贵人主子到底是咱们合府的荣耀。正该咱们给贵人长脸的时候,老太太又是经历过的,说不得得请老太太的主意呢。”
邢夫人听了王夫人这话,竟还是要大房继续往外拿银子的意思,忍不住冷笑道:“二太太这话说的,谁不知道如今省亲是咱们府里的大事?为了预备贵人的园子,我们大房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如今这个月的月钱都没得呢,我们是穷的……”正滔滔不绝地说着,忽见老太太瞪了过来,忙闭了嘴。
贾母冷笑道:“依我说,竟是这样罢,大房出了银子出了地,二房原本只出了银子,原有些不公了。既然银子不够,我这里再出二万两,剩下的,你们二房自己去想辙罢。你当初的嫁妆如今的私房,我虽然不知道,但为了你自己的女儿,说不得多拿出来一些罢。只一样,你若再敢打我玉儿的主意,我再不会轻易与你干休!”最后一句乃是对着王夫人一人说的。
王夫人见贾母颜色不同往日,疾言厉色,又听贾政说道:“自然如此,儿子全凭老太太的主意。”
王夫人心里不禁暗恨,低下头冷笑一声,口内应了。
一时散去,贾赦父妻倒是高兴,这次没有平白的又拿银子出去,二太太又被老太太一番敲打,二人相跟着回去了。
王夫人见贾政回了荣禧堂后又出来了,直奔着赵姨娘的小院子去了,恨得心里骂了无数句狐狸精。
待到梳洗了躺下,又细细地琢磨着,如今林丫头那里暂且弄不出东西来,老太太也盯着呢,且不必去捋这个虎须。
只是这园子里的摆设确实乃一项极大的花费,自己虽有不少私房,东西也都不错,只是这个时候拿了出来,将来如何再拿回去?
忽然想到了黛玉的话,薛家?
王夫人眼睛一亮,正是薛家呢!在这里住了几年了,外边没少仗着荣府的名头做事情,如今自己这里有了事情,叫她们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还有老太太,私房的东西哪个不是好的?如今不拿了出来还带了去五台山不成?她素来疼爱孙子孙女,到时候好生求一求就有了。
至于林家的,想到过几日便是二十六,原可以进宫去请安,王夫人脸上露出一丝儿笑容。
第三十五章
翌日一早,王夫人到贾母那里立过了规矩,伺候着贾母用过了早饭,便忙忙地回了自己院子,草草吃了些东西,便一叠声儿地叫金钏儿彩云跟着,去了梨香院。
宝钗虽然在王夫人面前极尽贤惠之能,到底收拾屋子要用些时间,故而还没有从梨香院里搬了出来。薛姨妈这两日看着家里边忙忙乱乱的样子,不免抱怨宝钗:“好好的住在这里,何苦要搬?那边院子如何能比得这里?这原本是这府里的老公爷晚年静养之处,住着又宽敞又体面,那边的院子窄小不少,色色东西都不如这里的。”
宝钗倒是无所谓住在哪里,笑道:“妈也真是的。什么好的地方?若说好,哪里有咱们自己家里宽宅大院的舒坦?咱们住在这里不过是亲戚的情分罢了,又能约束着些哥哥。为着咱们跟姨妈的情分,也该帮着姨妈的。”
正说着,忽听外边丫头叫道:“二太太来了!”
母女两个忙掩了话茬儿,一起迎了出去。王夫人薛姨妈两个姐妹这些日子见的少了些,此时亲热非常,寒暄了两句便携手进了屋子。
宝钗叫同喜沏了茶来,亲自端了奉给王夫人。自从元春晋了贵人后,王夫人所受的奉承着实不少,然而要说起这奉承她最舒服的,还得是宝钗。
王夫人接过茶,看着宝钗如银盆满月一般的粉面,水杏大眼波光柔柔,又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藕荷色对襟宽袖雪纱褂儿,底下系着一条雪青色绣满菊花的裙子,头上斜斜地挽了个发髻,只插着一只点翠的凤头簪,耳边倒是戴了一副赤金镶宝的坠子,和着胸前的金锁遥相呼应。
又见她端端正正地坐在了薛姨妈旁边,脸上淡淡微笑,不露一丝儿轻狂。
王夫人心里点头,先有了几分喜欢——这方是大家子的姑娘,哪里就要捯饬的一股子风流妖娆的劲儿了?
薛姨妈笑道:“今日姐姐怎么有空过来了?你那里修省亲别墅忙的什么似的,若是有事,打发人来说一声不就结了?再者我们过去也是一样的。”
王夫人此时最喜的便是“省亲”二字,听妹妹如此说,面上带笑,稳稳地端起了茶来,饮了一口方道:“妹妹不知,如今我也是偷空儿歇着一会子罢了。若是不过来,只怕连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