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一来,王府的收成也要减少——且不说别的,府里这么多一日的米粮开销,那就得用银子去买了。可现在关键却是米粮根本买不到。
城中米粮价格一路攀升不说,最关键是现在城中根本没有存粮。米粮都被买空了。虽说还在源源不断的从外往里运,可是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外头其实现在米粮存货也少了。毕竟出了一次灾,不少粮食都运去了河北。而更有不少有银子的,都会选择囤积一些粮食,防止来年因为今年的收成不佳而无粮。
所以,陶君兰这会子是有些发愁的。之前买的全是粗粮,这会子显然也是派不上用场。
就在发愁时,却是有人递了拜帖上门来求见。自称是秦夫人。
陶君兰看了拜帖,却是有些糊涂的扭头问红螺:「我可认识一个秦夫人?」
红螺便是仔细想了想,道:「是不是丈夫是五品官的那个秦夫人?」
陶君兰摇摇头:「那个秦夫人不是随着他丈夫放了外任?早就不在京里了。哪里还能来给我下拜帖。」
红螺又仔细想了想,最终摇摇头:「那的确是没有另一个秦夫人了。」
「许是不认识的想来攀交情?」陶君兰自言自语的猜了一回,想了想又看了一遍拜帖,最后才道:「既然这般,那就见罢。」
红螺就让人出去传话,不多时就有丫头领着一个年轻妇人进了院子里来。红螺站在窗口看了一眼,衝着陶君兰摇摇头:「的确是不认识。」
陶君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是端坐着等着那秦夫人进来。
秦夫人进来的时候,陶君兰飞快的打量了一眼。见对方虽穿的是时下流行的料子和花色,可是颜色却都是低调素净的,便是觉得这人应该是个性格清冷的。而且身份想必也不是挺高——这一点从头饰上却是能看出来了。不仅简单,而且凤尾钗也是最少的三尾。
秦夫人低头对着陶君兰一福,口中道:「陶侧妃万福。」
陶君兰忙虚扶了一把,笑道:「快请坐。」红螺笑着请秦夫人在陶君兰下首处坐下,随后丫头捧了茶上来搁在秦夫人手边。
寒暄完了之后,陶君兰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便是含笑看着秦夫人,等着对方道明来意。其实说了这半天,那秦夫人也没自报家门,倒是叫她十分好奇。
秦夫人也是识趣,当下便是开口道:「妾夫家姓左,是汾阳侯府的一脉分支。如今妾的夫君在汾阳侯身边做个管家。」
这么一说,陶君兰顿时就明白了这个秦夫人的身份:这是左显御的妻子。
陶君兰微微一笑:「我却是听说过你丈夫。听说是个能干的。」
秦夫人抿唇羞涩一笑,「侧妃谬讚了。他不过是做些跑腿的事儿罢了。如今我们自己也赚了些银子慢慢置办了产业起来,今儿找侧妃,是听闻侧妃想买些米粮?」
「米粮?」陶君兰微微挑眉,心中猜到了几分:「怎么,你们有米粮可卖给我?」
秦夫人含笑点头:「正是如此。我们手里有一个粮铺,也有些人脉,所以才能弄到些粮食。听闻端亲王府上要买,夫君便是差我来问问。」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价格好说,只当是帮忙买的,赚几个运费就是了。」
陶君兰想了想,便是道:「这般可是不妥。如今粮食可不好弄。再说了,我们与汾阳侯府也没什么交情,这般平白占了你们便宜,回头王爷可该说我了。」
秦夫人咬咬牙,道:「其实却是不关汾阳侯府的事,只是我们这一支脉的事。侧妃着实不用担心,毕竟产业也是我们自己的。」
这么一说,陶君兰自也就明白了秦夫人的意思:「这么说,是你们这一家的意思?并不是算在汾阳侯府里的?」
秦夫人点点头,眼神有点儿巴巴的:「也不敢说是攀上交情,只是想有点来往罢了。他日若是有合作机会,再能合作就行了。」
「你们就不怕汾阳侯知晓了?」陶君兰玩味衝着秦夫人一笑。「毕竟,汾阳侯府和端亲王府的过节,你们应该是清楚的。若不是因为王爷,老汾阳侯也不会……」
秦夫人神色一变,随后却是起身朝着陶君兰郑重行礼:「当年的事,的确是汾阳侯府不对。只是事情毕竟过去多年,我们也被赶出了汾阳侯府,还请侧妃不要因此就不愿与我们来往。」
秦夫人的态度很是诚恳,姿态也是足足的。
陶君兰轻嘆一声,示意红螺扶了秦夫人起来,末了才又道:「这事儿却不是我不愿和你们来往。你们的心意我已是明白了。我只是担心你们那头罢了。不过你既如此说,那我也就放心了。合作这事儿,只要双方都有利,自然也不是什么坏事。我们也没有道理不愿意。」
秦夫人一听这话,几乎是喜出望外。当即便是连连道:「多谢侧妃。」
陶君兰笑了笑:「米粮的价格你们也不必太低了,照着市价来罢。少赚一些就是了,不然我也不好意思。日后你若是閒了,也可以过来寻我说说话。我每日在家也是无事。巴不得有人过来寻我呢。若不是一摊子事儿走不开,我是肯定要时时出门的。」
又说了一阵子话,秦夫人便是起身告辞了。
陶君兰也没留,只亲自送到了院门口就作罢。
待到红螺替她送了秦夫人上马车回来,她这才与红螺笑道:「不曾想瞌睡遇到送枕头的。」红螺是知道陶君兰一直想着是不是能和左显御那头搭上线的,当下也是抿唇一笑:「可不是瞌睡的遇到送枕头的?这下可好,米粮也有了着落。侧妃也不必再犯愁了。」陶君兰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