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元老之家,哪里是能说杀杀的?
此事在大魏闹的沸沸扬扬,拓跋轩在民间的威望也越来越低,甚至提起他,便是一句,「呸,那个狗皇帝!滥杀忠臣!」
想想当初的池家,再想想现在的尚书,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在当时十分显赫,却在一夜之间,被推出午门,被随便冠一个罪名,斩首的官员。
如此,很容易便能联想到战神孟知安遇刺事件,身为大魏的战神,普通小贼定然是奈何不了他的。可是,他是如此轻而易举的被刺杀了,那么,是不是也是当今圣见不得孟将军在民间的呼声高,以防万一,先下手为强呢?
众说纷纭,总而言之,这个猜测,很快在百姓里面流传开。
☆、1826.第1826章 将军,榻上有请(六十八)
1826.第1826章 将军,榻上有请(六十八)
谎话说一百遍,成了事实,尤其这件事,还不一定是说谎。 -
苏葵窝在软塌看流萤绣花,屋子翻修过了,也铺了地龙。是以,这严寒的天气,只要紧闭门窗,他们倒也没有受什么影响。
十六每日外面听到什么消息,都会第一时间汇报给苏葵知道,这是她亲口吩咐的,十六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外面的事情如此好。
今日京城的轰动事件,苏葵自然也早得知。
她慢悠悠的呷了一口热茶,垂眸望着茶盏里根根竖起的嫩绿色茶叶,淡淡问十六道:「十六,现在外边儿怎么样了,那尚书夫人还在跪?」
十六坐在一旁擦拭腰间的匕首,闻言点头,「是啊夫人,还在跪,不仅仅是她,她的儿子们,都还跪着呢!夫人您说,这么冷的天,又是何苦呢?人死不能復生啊!」他摇摇头,听着外头风雪呼啸的声音,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苏葵笑了笑,纤纤葱指从杯盏边缘掠过,漫不经心道:「十六,这你便不懂了,那位刘尚书,你觉得仅仅是一个尚书这么简单吗?」
十六疑惑的抬头,「夫人是什么意思?」
苏葵但笑不语,只是捧着茶盏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悠悠呼出一口白气。
半晌,只听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我曾经还未出阁之时,家曾与刘家有过渊源。世人都说我池家桃李满天下,是京城一等一的名门望族。可跟刘家,到底还差了一截。」
十六产生了好,他眨眨眼,「夫人此话怎讲?」
「别急,」苏葵今日心情好,捧着茶,继续接着说,「刘家往数三代,都是在朝为官的,所以,他们家,算是名副其实的官宦世家。手里的权利极大,门生遍布整个大魏,尤其刘尚书如今的几个儿子都十分争气,都在各个的职位,做出不小的成。」
「那么,十六,你再说说,一颗大树底下盘根错节,现在大树死了,你觉得,他的儿子与门生,会善罢甘休?」
自然不肯,可是——
十六抿唇,眼里闪过不解,「可是夫人,算是不肯善罢甘休又能如何呢?那是皇帝,难不成,他们还能推翻皇帝?」
「呵——」
苏葵摇摇头,「十六啊,这些事情,你还是得多学啊,」说着,她虚虚点了点他,「你要知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道理,像刘尚书这样的顶级世家,为大魏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都被拓跋轩斩首了,其他的,岂不是人人自危?」
「俗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一个皇帝,他得了民心,自然有人会拥护他,心甘情愿的臣服。可——若是没了民心呢?」
苏葵又将问题抛给了十六。
十六皱眉,苦思冥想,恰在这时,房门「吱嘎」一声,十七冒着风雪,从外头走了进来。
随口道:「没了民心,便成了普通人,是或不是?」
苏葵笑了,「是。」其实,十七这丫头,十六和流萤都聪明,只是脾气太倔。
☆、1827.第1827章 将军,榻上有请(六十九)
1827.第1827章 将军,榻上有请(六十九)
果然,见苏葵接了她的话,十七不自在的别过脸去,还是在生苏葵的气呢!
苏葵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自地看了眼窗外,雪下的更大了。 只怕明日一早,又是大雪封城,一层层的雪落在枝头,压得枝干都承受不住重量弯了下来,扑簌簌的往下掉。
「这么大的雪,想必那尚书夫人已经回去了吧?」苏葵低声道。
闻听此言,十六与流萤均不由自主的抬头跟着苏葵往窗户外头望去,见这么快外边儿又是白皑皑一片,认同道:「再不走,便要出认命了!」
十七冷笑一声,「她只怕回不去了!刚刚得到消息,尚书夫人跪在皇宫外边儿,至死都没等到皇帝的一句话。」
「死了?」苏葵挑眉,惊讶的转过头去。
她没想到拓跋轩会如此愚蠢,竟然真的放任尚书夫人抱着刘尚书的脑袋,在冰天雪地里整整跪了一天。哪怕在天气尚好的时候不吃不喝跪一天,普通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在这样的天气里?
拓跋轩如此作为,倒冥冥之,符合了苏葵原本最希望出现的做法。
拓跋轩如此给面子,苏葵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是啊,她几个儿子们见雪下的越来越大,这天色早沉了下来,知道皇是铁了心不肯见他们,正打算强拉着尚书夫人回去,哪曾想,刚刚碰了她一下,尚书夫人整个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直到这时,众人这才发现,尚书夫人,已经死去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