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手脚发冷,只觉得有冷风不顾一切的朝她骨头缝里边儿钻,她抖着嘴唇,「是,小姐说的是。」
苏葵的问话,她确实无法反驳,眼里闪过绝望。她儿子刚刚得了孩子,她做了奶奶,可现在——
她脑门豆大的汗珠不断砸下,肥胖的脸看着油亮,苏葵扫了一眼,忽然拿起茶盏,一把砸在王婆子的脑袋。
「啊——」
这一下,碎片登时割破了她的脑袋,鲜血涌了出来。下人们被她忽然发作的动作吓得身体一抖,慌忙磕头认错,「小姐赎罪,小姐饶命啊,奴才们再也不敢了!」
「小姐饶命!」
苏葵唇角始终噙着笑,察觉到身边的小人似乎抖了一下,她侧眸,「锦儿害怕?」她声音很轻,落在沈荣锦心尖。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下,苏葵却抓住他的小手,「锦儿,你要知道,如今府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你是唯一的继承人,将来是要继承父亲家业的。而眼前这些,你告诉我,他们是谁?」
她眼神凌厉,直勾勾的盯着沈荣锦的眼睛,不让他有丝毫机会躲避。
身为男儿,畏手畏脚,算什么道理!
沈荣锦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本下乱跳的心忽然冷静下来,那双眼给了他无尽的勇气,他握着小拳头,紧紧咬着下唇。
苏葵安静等待,大厅内静的落针可闻。
一秒、两秒、三秒……
这段时间,对于跪在下首的下人们,无疑是场酷刑。
半晌,他终于一闭眼,大声道:「是他们!她、我饿了给我吃剩饭,却把我的饭菜自己吃掉!还有她们,我冷,没有衣服穿!我要看书,她们却在院子外大声吵闹聊天!」
☆、1955.第1955章 帝师(十三)
1955.第1955章 帝师(十三)
苏葵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她本意是想让沈荣锦克服心的软弱,将里面积压的郁气全部撒出来。 没成想,倒是让她知道许多本不该知道的。
「还有呢?」她挑挑眉,倒是要看看,这群刁奴,还敢做什么以下犯的事情!
下边儿的人听到沈荣锦口吐出的话,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们知道,他们完了,大小姐是绝对不会饶过他们的!
十几双眼睛哀求的望着沈荣锦,让他忍不住退后两步,小嘴又抿了起来,眼神闪烁。
「心软了不成?」苏葵沉下脸,将沈荣锦硬生生扯出来,「你要记住,是他们欺辱你,不把你当人看,若是我不在呢?你岂不是要****受这些恶奴磋磨?!」
是了。
姐姐说的没错,沈荣锦红着眼眶,心那丝不忍,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斥责他们,他们却笑话我,笑话我……」
「笑话你什么?」苏葵问道。
樱儿在一旁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再衝去,几拳打死这些人才好。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欺负一个还不满十岁的孩子!老爷生前难道对他们不好吗?到底是有什么怨念,才会出在一个孩子的头。
沈荣锦低头,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哽咽了几声,「他们,他们骂我是没有父母的野孩子,还当自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少爷,其实我什么都不是,早晚有一天,这府里是二叔三叔他们的!」
「嘭——」
「好,好的很!」
苏葵不怒反笑,她眼仿佛瞬间颳起狂风暴雨,笑容阴测测的,直叫人寒到骨子里。
「我这回算是知道了,原来,不是我父亲对你们不好,而是你们找到了下家,迫不及待的想把沈家唯一的继承人磋磨死,好给别人腾地方吧?!」
安静的空气里,猛地响起这一声惊响,下首跪着的众人身体具跟着一抖。
大小姐之前是什么样子他们也多少知道一些,可大小姐不过去京都几月,怎么回来,便像是被恶鬼附体一样,吓人的紧——
等等,恶鬼?!
一想到这个词,这些人更怕了,这府里主子刚死了不久,先夫人的排位,可还一直供在府里呢!这——
自以为自己想明白了的众人开始猛烈的磕头,直接把额头撞得淤青流血,也不敢抬头。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
「奴才们都是受王婆子指示,请小姐明察!」
「对,都是王婆子,是她让我们不要管小少爷,说什么反正老爷已经死了,小姐又去了京都,很快这里要换主子了。」
听着他们的字字指控,苏葵挑高了眉头,「哦?是吗?」
王婆子听闻此言,连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啊大小姐!少爷他磕坏了脑袋,这是在冤枉老奴啊!老奴为沈家当牛做马了一辈子,是连自己的孙儿,都没有带过一次,完全将小少爷视如己出呢!大小姐,您是明白人,老奴真的冤枉啊!」
苏葵冷笑,都落到这副田地了,还死不悔改。
☆、1956.第1956章 帝师(十四)
1956.第1956章 帝师(十四)
既然如此——
「那好,王婆子,我再问你最后一件事,你且想仔细了再回答。」
王婆子现在真是怕死这个人了,她浑身抖如筛糠,真心不想再回答任何问题。
苏葵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的和善,「王婆子,你莫不是忘了,你一家老小,全跟我沈家签了死契!」也是说,她现在算什么都不问,算王婆子真是冤枉的,她凭着口攥着的契约,可以直接命令下人将他们一家全部打死在院子外,以儆效尤!
但,她没有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