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抬头看她。
“还有你,言言,每次看你主持,看你唱歌,我都很羡慕,”静静的脸有着高烧退却后的苍白,“连顾老师都对你那么好。我总能看到他在办公室翻看物理教材,后来才发现,他在给你辅导物理。”
“言言,我是我们那里唯一一个念重点大学的。可读到现在,班里同学都开始申请国外硕士课程,我却还在费力读着本科。我有两个弟弟马上高考了,他们其实没那么懂事,成绩也很差……言言,我想到这些,就觉得这书念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熬到头还是一样,哪里来的,就要回到哪里去。”
输液室很安静。
静静的声音不大,语气更是平淡的不能再平淡。
童言掰开橘子,吃了一瓣。
因为天冷,橘子吃进嘴里都是冰的,又酸又冰的,不算可口。
她从来没有,也不敢像静静这么倾诉过,从来没有。从小学毕业开始积攒到现在的难过心qíng,那种完全失去自尊,连想到心都会一窝一窝疼的家庭,让她怎么开口。
“我以前的男朋友,父母都是高中老师。因为太溺爱,他从来都不用心读书,叛逆的不行,对我却特别的好。
有一年冬天,我肚子疼得走不动。他就一声不吭跑出去,给我校门口买了碗面,硬是bī的人家把碗也卖给了他。那天是很冷,他就这么端着一碗麵从校门口一直走到我们班门口,估计是走得急,汤水都洒出来了,满手都是。
可再怎么好,也还是分手了。”
她记得,那碗面好像是6块钱。
当时觉得好贵。后来再去吃,就没了那个味道。
第十六章悄然的进退(1)
“所以静静,”她把最后一瓣橘子,递到静静嘴边,“我没什么值得你羡慕的,也要失恋,也会生病,也有好多秘密,不想让人知道。”
她抬头看了眼,这袋已经所剩无几,金属挂钩上,还有满满的一袋需要今晚挂完。
“我记得小时候有次体育课跑八百米,被人从身后踩到鞋,狠狠摔了一跤,那时cao场上课的应该有三四个班,全看见了。当时觉得真丢人,怎么能这么糟糕?太可怕了,天塌下来了简直。现在想想,不就是摔了一跤吗?”
她站起来,准备去找值班护士。
“你小时候肯定也有这种事,觉得天塌下来一样。静静,五年后回头一看,也就是摔了一跤,爬起来换身gān净衣服,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家境、才能,很多东西都是天生的,就像谁都羡慕刘翔能拿世界冠军,可也就是羡慕羡慕。”
那天晚上回去时,童言也开始有感冒迹象。
到星期一已经彻底成了重感冒。
那晚回来文静静本来说要给她看病的钱,童言没要,那晚她来不及拿静静的学生证,是用自己的学生证看病的,反正学校也能报销。
谁知道,到周一去了才发现,报销的人跷班了。
中午时间,校医院的人并不多。
她开了些感冒药,从二楼走下来,忽然身后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回头看,竟然是那个沈……课代表,他和一个男生并肩站在一起,童言一回头,那个男生立刻眼神一飘,笑着说:“我出去等你。”说完就不怀好意地笑笑,跑了。
沈衡下意识託了托眼镜:“生病了?严重吗?”童言笑了笑:“就是感冒。”“那天校庆,我在宿舍看直播,”沈课代表似乎在想着措辞,略微停顿了下,“你主持的真好。”
“谢谢。”
要是换在平时,她多少会找几句閒话过渡。
可是昨天一晚上鼻子堵堵的,都没有睡好,现在已经没什么jīng神说话了。
好在这个男生也挺腼腆的,和她沉默地走下楼。到最后站在校医院门口,才犹豫着问她:“看你jīng神这么不好,要不,我送你回宿舍吧?”
他说的很客气,稍许试探。
“不用,我还要在这里等同学。”
童言做出一副要等人的样子,看着沈衡和他同学走了,鬆了口气。她从口袋里摸出迭得整整齐齐的捲筒纸,开始擦鼻子……
忽然就进来一条简讯。
估计是沈遥,她们三个和自己一起出的门,应该刚才在顾平生那里受了训。没想到拿出手机,竟然是顾平生的简讯:生病了?严重吗?TK
同样的话,沈衡刚才也问过。
可他这么问,却让她不自觉地抿起了嘴唇。
一定是宿舍的三个人在受训时候,为了转移话题提到了自己。收件箱里最后一条简讯,竟是他三星期前发来的。童言站在医院门口,犹豫了三秒,竟鬼使神差地回了条简讯:嗯……有些严重,校医说最好去校外的医院……可是很远,不想去。
发出去了,却忽然心跳的重起来。跳的直发慌。
每次沈遥和一个男孩要开始不开始的时候,总会这么试探。试探是不是在乎自己?会不会紧张自己?如果对方紧张兮兮,那就代表有发展的余地,如果反应平淡,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每次看沈遥笑眯眯地发简讯,一脸chūn心dàng漾,就觉得好笑。
可现在,自己却也在忐忑着他的反应。
身边有几个校医走过,说说笑笑的像是要去吃饭。
等到那些人出了大门,都走得没有影子了,手机依旧是安静的,没有任何回復。
童言有些小失落,把手机放到书包里,沿着校医院的路往回走。
午饭时间,校园里人最多。
她犹豫是去吃饭,还是直接回宿舍泡包方便麵,忽然又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今天怎么了?遍地是熟人。
童言回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