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魏芊语的一面之缘,她便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
魏家百年大族,魏夫人又是经过多少风浪之人,由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姑娘,无论是德容言功还是品性才情,都定然不会比宋清漪差。而且,从那日魏芊语在自己面前落落大方的表现也能看出,她的确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这么看来,这次的选秀,必然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宁贵妃一派和皇后一派怎么斗都与她不相干,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替五皇兄物色一个合适的皇子妃人选。
按照聿国以往的规矩,皇子一旦定了亲,便能封王,并可以出宫建府另住。而封什么王,除了与皇子自身的资质能力有关,往往也与皇子妃娘家势力有紧密关联。
这也是她和五皇兄都不能掉以轻心的原因。
正思绪万千间,门外有人敲门。
“客官,您的酒菜来了。”
“进来。”宋清欢应一声,走到长几前坐了下来。
小二推门而入,将托盘中的酒菜在长几上摆好,然后朝宋清欢行了个礼,“客官您还有旁的吩咐吗?”
宋清欢本想叫他退下,忽的心神一动,想到一事,沉默一瞬方抬头道,“宫泠姑娘可在?”
小二躬身点头,“在的。只是……”他犹豫一瞬,抬头问道,“客官可有提前预约?”
问这话,就说明宫泠现在并未在见客。
宋清欢心中明了,清冷地睨他一眼,“我不曾预约,但是你去跟宫泠姑娘说,就说秦欢求见。”
见她口气笃定,小二也不敢多说,呐呐应声后退出了房间。
宋清华原本是没想来找宫泠的,可方才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事,不免心思微动。
当初她来找宫泠学箜篌时,提到了想学青鸾引一曲。青鸾引是她在母后的画像上看到的曲目,当时说出这三个字时,宫泠神情明显不对。
后来在自己逼问下她才交代,她曾在其母留下的乐谱上见过青鸾引一曲。只是她母亲去世前告诉她,这曲谱上所记载的都是鲜为人知的乐曲,所以她听到青鸾引时才会感到惊奇。
这个解释听上去合情合理,宋清欢却总有些不大信服。
宫泠或许没有撒谎,但一定没告诉自己实情。
当时自己忙于想着如何摆脱和亲的命运,并没有时间和精力深究此事,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此事就暂且被搁置了。
今日再次来到千盏阁,从前的事情又浮现在她脑海。
既然来了,那便趁此机会将此事查清楚才好。不知为何,冥冥中她总觉得,这件事似乎同她母妃有什么关系。
她并没有等太久。
刚给自己斟了杯酒细细品着,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宋清欢放下酒杯,朝门口看去。
推门而入的果然是宫泠,许久未见,她依旧是那般容光照人,清澈的眸中蕴着潺潺春水,令人望之沉醉。
宫泠关了门朝宋清欢走来,到了跟前一礼,语声清悦,“民女见过殿下。”
“许久不见了,宫泠姑娘不必多礼。”宋清欢对着她点一点头,示意她入座。
宫泠与宋清欢有过几面之缘,也知晓她的脾性,闻言遂不推脱,颔首一礼,恭恭敬敬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宫泠姑娘这些日子可好?”宋清欢微微浅笑,淡然开了口。
她面前的宫泠,身姿挺拔,双手交叠在席上,背脊有着优美的弧度,像一只引颈高歌的白天鹅。
每次见到宫泠时宋清欢都会感到奇怪,她身上的气度姿仪,的确不像普通的乐坊女子。
可是,她派人暗中查过宫泠,她的身世很简单。十三岁那年父母双亡成为孤儿,家中再无其他亲人,无奈之下只得入了乐坊,至今已有五年光阴。
她在不动声色地看着宫泠,宫泠也在静静打量着她,心中微有诧异。
几个月不见,殿下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也许是五官渐渐张开,愈加惊为天人,也许是周身气度愈加清冷高洁,但不管如何,殿下如今散发出来的光彩,更甚从前。
她也曾见过有云倾大陆三大美人之称的平阳帝姬宋清漪,可就如今看来,舞阳帝姬的容貌和气度早已在平衍帝姬之上。
“承蒙殿下记挂,民女一切安好。”她飞快收回打量的目光,微垂了头。
“这就好。”宋清欢点头,“本宫看千盏阁前依旧宾客临门,生意如此兴隆,怕是离不开宫泠姑娘的功劳吧。”
宫泠浅浅一笑,颊边现一抹羞涩,“殿下谬赞了。”
宋清欢轻笑一声,拿起几上酒壶,替宫泠也斟了一杯递过去。
宫泠一惊,忙诚惶诚恐地接过,微有局促,“殿下实在是折煞民女了。”
“无妨。”宋清欢笑笑,“本宫与你虽见过几面,却觉甚是投缘。今日恰好出宫,路过千盏阁,便想着过来看看你。”
宫泠忙匍匐在地,朝宋清欢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能得殿下青眼,实乃民女之荣幸。”
宋清欢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你不必多礼,亦不必拘束。”
宫泠应一声,起身端坐好,神情仍有几分惴惴。
她久在风月场,早已练就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殿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些话,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下文在后面,遂定下心来静候下文。
果然,她听到宋清欢又淡淡开了口,“本宫今日前来,除了来看看宫泠姑娘之外,还有一事相询。”
“殿下请讲,民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清欢意味深长地睨她一眼,凉淡启唇开了口,“宫泠姑娘还记得……你当初教我的那首箜篌曲么?”
宫泠的眼睫颤了一颤,很快抬头,“殿下的事,民女不敢忘。那曲,唤作青鸾引。”
“本宫记得,这首曲子是本宫主动提出想学的。”宋清欢凝视着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