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细论起来,君彻既不知君熙的女子身份,与其又无私怨,他之所以针对君熙,无非是想铲除自己成为太子路上的最大阻碍罢了。可区区春药,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所以她直觉觉得,这幕后黑手,并不是君彻。
那,又会是谁呢?
宋清欢面色微肃,脑海中将可疑的人选一一排查了一遍。忽的,她想到什么,眸光微荡,沉声问道,“皇嫂,你方才说,你们在墓道中与苏镜辞等人狭路相逢,他们三人也掉入了墓道后的墓室之中?”
君熙点头。
“你还感觉到你们墓室位置被人调换过?”
君熙再次应是。
宋清欢脑中忽的灵光一闪,面色陡然一沉。
难道……是她?!
“怎么了舞阳?”君熙也凝了眸光,神情严肃。
“没什么。”只一瞬,宋清欢便敛下眼中异色,抬头朝君熙浅浅一笑,“只是觉得君彻为了对付皇嫂,还真是煞费苦心。没想到他那么命大,那么重的横梁屋顶都压不死她。”宋清欢恨恨道,很快眉头一扬,“不过也没关系,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况且,瘸了一条腿,对他那般自傲自负的人来说,说不定比死还难受。”
君熙知道她在宽慰自己,也扯了扯唇角,轻应一声。
“那……皇嫂好好休息,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你。”宋清欢心中有事,见该问的事情都问清楚了,遂开口告辞。
五皇兄的死,到底对她打击过大,直到现在也还是有些神思恍惚,更何况,五皇兄的灵柩还停在此处,每每想起,更让人悲恸得难以自持。
君熙心下明白,便不多留,亲自送了宋清欢出府。
一出五皇子府,宋清欢的脸色陡然间阴沉得如头顶乌云密布的天空。
流月和沉星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
自从五皇子去世之后,殿下的性子,似乎更冷了,也只有在沈相面前,还会露出些许笑意。其他时候,皆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回了会同馆,宋清欢立马让流月请了玄影进来。
“殿下。”玄影很快到了门外,抱拳一礼。
“进来。”
“殿下有何吩咐?”玄影走到宋清欢面前,沉声问道。
“你去帮我查两件事。”
“殿下请讲。”
宋清欢盯着手中的汝窑青瓷,目色沉郁,“第一,查查苏妍在夺剑大会那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第二……”她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玄影,眼底暗色涌动,“盯着五皇子君熙,看看她这几日日在做什么,有没有暗中调查什么事。”
玄影应诺,见宋清欢再无其他吩咐,便退出了她的房间。
刚一出门,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突然间“噼里啪啦”打了下来。
下大雨了。
是夜,宋清欢沐浴完毕,因心中烦闷,便遣退了流月和沉星,自己一个人半躺在贵妃榻上,随意翻看着前些日子流月从市集上搜罗来的书本。
虽说是在看书,可手中的书本却迟迟不曾翻动一页。
窗外雨声淅沥,夜色浓重如泼墨。
忽的,隔壁书房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塔”声,似乎是窗户没关紧,被风给吹开来了。
宋清欢眉眼一皱,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凝神听去。
再未有任何异响传来,宋清欢却面色狠沉,将桌上的软鞭抓在了手中,穿好鞋履,蹑手蹑脚朝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珠帘处,她顿住,闭眼凝神一听,手腕一抖,鞭子就带了风声猛地朝一处甩去。
风声止,鞭子被人抓住。
只听得珠帘叮咚,有一人握住鞭子,挑帘从书房内走了出来。
却是沈初寒。
宋清欢舒一口气,卸了力道,将鞭子收回,“阿殊,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沈初寒微微一笑。外头雨下得大,他身上还穿着蓑衣带着斗笠,身上雨水滴滴答答朝下落,鬓边发丝也被打湿几缕,眉眼中却有微光闪现,只一眨不眨地盯着宋清欢,容颜精致惑人。
宋清欢原本心情不大好,见着沈初寒这湿哒哒的模样,又这般眼巴巴地望了自己,心中便生出一丝柔软,微叹一口气,将鞭子放下,惦记脚尖去解他头上的斗笠。
“下这么大的雨,你过来做什么?过来也就算了,还做起了梁上君子,也不怕被流月沉星他们看到了笑话?”宋清欢一边替他过去斗笠蓑衣,一边低声埋怨。
“最近会同馆中眼线太多。”沈初寒道,顺手将宋清欢落于鬓边的发绕至耳后,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中闪过心疼。
宋清欢讥笑一声。
眼线太多。无非是昭帝不放心他们罢了,却偏偏又找不到他们的把柄,只得行这种不光彩的法子。一国之君,行事如此不光明磊落,真真叫人不屑。
她将蓑衣斗笠放至门旁,依旧朝里间走去。一边走一边道,“阿殊今儿急着过来,可是找我有事?”
沈初寒跟在她身后进了里间,点一点头道,“你让玄影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如何?”宋清欢撩眼望去。
“昨日夺剑大会,苏妍果然偷偷摸摸混进了无垠陵。”
宋清欢眼中冷意浮起,“可是同君彻一道进去的?”
沈初寒点头。
宋清欢神情愈冷,唇角现一抹讥笑,“果然如此!”
“阿绾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那日君彻入墓前,我就觉得有几分奇怪。不过是两个侍卫而已,居然还用兜帽遮住脸,难道还怕人瞧见那侍卫的模样不成?后来,我们遇到的第一条墓道,是循着君彻的脚印走出去的。当时观察君彻脚印时,我看到了他身后跟着的,那两个侍卫的脚印。可奇怪的是,其中有一双脚印,格外的小,看上去似乎是女子的脚印。”
她冷声道来,眼底有几分恼火和自责。
若是她能早些想到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