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车帘,请了两人上车。
“父皇,再见!”宋清欢朝宫门处的聿帝招了招手,看着他缓缓挥手说再见,看着眼前的车帘缓缓落下,心中到底漫上难以言表的离别愁绪。
她以为她能做到无欲无求,再无挂念,可到底血浓于水,临到离开之时,眼前一幕幕闪过的,只有聿帝对她的好。
沈初寒眸光清和地看着她,叹一口气,将她拥入怀中,“好了阿绾,别伤心了,你终究要离开这里的。”
“我知道。”沈初寒不说还好,一听到他熟悉的温润嗓音,眼泪汪汪就上来了。头埋在他怀中,瓮声瓮气道,“我只是……有时候想想,父皇一人,其实也听不容易的。”
“没事的,聿帝是一国之君,身边那么多侍女内侍伺候着,他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沈初寒温柔地哄劝着,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公子,可以出发了吗?”车外传来慕白的声音。
“出发吧。”沈初寒沉沉开口。
话音落,马车缓缓驶动起来。
宋清欢从沈初寒怀中退出,掀开帘子,趴在车窗处朝后望去。聿帝还站在宫门处,一眨不眨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虽然身后跟了一大批宫女内侍,可不知为何,那一刻,宋清欢却觉得他孤独得很。
没来由的,她又想起聿帝刚刚在星月殿中同她说的那番话。
他说,在江南与母妃在一起的那半个多月,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她想,她永远不会忘记他说这话时那亮晶晶的眼神,唇角的笑意温柔清和,就如同沈初寒看她时的模样,她从未见过那样的父皇。
对于母妃,父皇想必是真正刻骨铭心地爱过。不管沧海桑田如何变幻,不过宫中进了多少新人,母妃……永远是他心头那颗朱砂痣。
只可惜,天意弄人。
好不容易压下的泪水又涌了上来,她将身子探出窗外,对着越来越远的聿帝使劲挥着手,死死盯着同样对她挥手的聿帝,不敢眨眼,只用力地看着他,似乎这样,就能将聿帝的身影永远刻在脑海中。
终于,马车越驶越快,聿帝的身影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有的时候,说了再见,也许,就是再也不见。
听到沉星来报,宋清欢眉头一挑,略有诧异,嘴角有嘲讽一闪而过。皇后此时过来,莫不是为了宋清漪之事?
聿帝却是沉了脸色,眸底闪过一丝暗涌。显然,皇后突然出现在这里,是意料之外的事,他约莫也想到了什么,眼底有一丝不悦。
宋清欢看一眼聿帝,见他没有表示,看回沉星淡淡吩咐,“请她进来。”
话音刚落,听得一道凌厉语声在殿门口响起,“不用了,本宫已经进来了。”伴随着熟悉声音出现在殿门口的,正是一袭烟青色宫装的皇后,她在宫女陪同下匆匆进了殿,脸色低沉十分难看,隐隐带了几分兴师问罪之感。
皇后进了殿,阴鸷的目光四下一扫,很快定在上首聿帝身上,眼底划过一丝错愕。只是很快,她便垂了眸光,收起脸上怒意,再抬眸时,面上已恢复惯常的假面,笑容平和而虚伪。
她没想到聿帝会出现在这里,脚下步伐乱了乱,方继续往前,走到殿中停住。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福身一礼,宋清欢也起了身,朝皇后行了个礼,神色平静。
聿帝轻“嗯”一声,沉厉的眸光在皇后面上一扫,神情不明,“皇后怎么来了?”
皇后抿了抿唇,神情有几分不自在。她今日来瑶华宫的原因,确实如宋清欢所想,是为了宋清漪而来。
宋清漪彻夜未归,皇后昨晚急了一夜,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宋清漪失踪的原因,可是直觉告诉她,此事,宋清欢一定脱不了干系。
宋清欢今日便要启程去凉国,所以她坐立不安了一夜,天一亮便急急赶了过来。
可谁曾想到,皇上竟然也在这里!
心思变幻了一番,嘴角挤出一抹笑意,“臣妾来送送舞阳。”
宋清欢眸光清澈,似笑非笑地觑她一眼,语声清冷,“皇后有心了。”
“舞阳马上就要出发了,你既是来送她的,那便一起吧。”聿帝冷眼看她一眼,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了一句,作势就要起身。
“皇上……”皇后抿了抿唇,赶紧开了口。
若宋清欢真走了,她今儿可不就白来一遭了?这会子心里正因宋清漪下落不明而心急如焚,自然也顾不得上那么多了,斟酌了一下,看向聿帝开口道,“皇上,臣妾今日前来,除了给舞阳送行外,还有一事,想问问舞阳。”说话间,沉厉的目光似有若无往宋清欢面上瞟去。
聿帝的脸色更沉了。
他知道皇后和宋清欢素来关系不大好,但宋清漪失踪之事,怎么会跟宋清欢有关?这会子沈相和凉国迎亲使团已经在宫外等着了,她这时来这一出,简直是在故意生事。
相比起皇后的心急如焚,聿帝显然要平静得太多。
因为,他心中对宋清漪的突然失踪隐约有了猜想。他知道,宋清漪一向心高气傲,对宋清欢也颇多不喜,甚至,他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言宋清漪对沈相也有意,因宋清欢与沈相联姻之故,对宋清欢更加嫉恨。
皇后担心的是宋清漪会不会遭遇了什么人的毒手或不测,甚至是不是被人绑架了去。但在聿帝看来,绑架一说实乃无稽之谈,宋清漪乃一国帝姬,寻常人怎能轻易入宫绑架得了她?况且,有可靠消息称,宋清漪昨日下午曾偷偷出过宫。
这么多事实摆在面前,他倒是觉得,宋清漪的失踪不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不测,这一切,反倒看起来更像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在宋清欢启程这日搅局罢了。
她若是得不到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