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着慢慢放手,慢慢地给宋清欢一些自由空间,慢慢地学着信任她。
他发现,自己这么做,非但没有将宋清欢推开自己身边,反而让自己和她之间的感情更深了。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前世错得有多离谱。
世人皆道他智多近乎妖,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爱情里,他是个完完全全的傻子,竟用了一世,才学会了如何真正去爱一个人。
因此,对于重生所付出的代价,他从未后悔过,因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感受到沈初寒身上的哀凉,宋清欢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好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不管是儿时也好,前世也好,那都已经成了回忆。阿殊,以后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你感到孤独无助。”
“阿绾……”沈初寒沙哑开口,紧紧抱住了她。
又行了一会,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丞相府到了。
沈初寒挑起车帘,牵着宋清欢下了车。
宋清欢抬头,打量着面前气派的府门和牌匾,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沈初寒看向她,笑容明灿,语声温润,“阿绾,欢迎回家。”说着,将手伸到她面前,“我们一起进去吧。”
“好。”宋清欢将手放在他掌心,同沈初寒一道,进了丞相府。
沿着记忆中的甬道,一路畅通无阻地行到了书房,玄影已经在此处候着了。
见到他笔直的身影,宋清欢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去,将手一伸,急急开口道,“玄影,信呢?”
玄影从袖中掏出一个牛皮信封,递到了宋清欢面前。
宋清欢一把接过,急急拆开信封,将信纸在眼前展开。
君熙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舞阳,展信安。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建安。
慕白点头,“刚从玄影那里得到的消息。”
“信呢?”宋清欢急急追问。
“在丞相府。”
宋清欢看一眼沈初寒,“阿殊,我……先同你回丞相府。”反正刚刚在宫宴上那么一出,全盛京都知道沈初寒与自己感情甚笃了,这种时候,也不必再多考虑什么礼数问题了。
沈初寒本就是个随心所欲的人,见宋清欢开口,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点一点头,牵着宋清欢上了马车。
待两人坐稳,慕白一扬马鞭,往丞相府驶去。
丞相府是沈初寒单独的居所。
沈初寒在这里的身份,是前礼部尚书沈腾之子,准确来说,是私生子。
当日沈初寒被送往凉国为质,他知道皇后和德妃必不会放过这个斩草除根的机会,所以想出个金蝉脱壳的法子,使计烧毁营帐,假死逃了出来。
那年,他不过八岁。
在逃亡过程中,他阴差阳错间闯进了叶老怪布下阵法的山谷,叶老怪见他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便收了他为徒,在山中平静地过了七年。
然而他知道,自己和母妃的那些债,终究要一一讨回。
于是,七年之后,他出山了。
那一年,他十五岁。
关于他的身份,叶老怪从未开口问过,然而在沈初寒开口提出要出山的时候,他也并未阻拦,只是将几本更高深的武功秘籍和内功心法塞给了他,让他在外面多多保重,便同季流云和叶落一道,送他出了山谷。
在出谷之前,叶老怪还应他的请求,送了他一份礼物。
他帮沈初寒,弄到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当朝礼部尚书的私生子,沈初寒。
叶老怪年轻时在江湖叱咤风云,就算隐退多年,在江湖中也仍有自己隐藏的势力在,要帮沈初寒找到一个合适的身份,并非什么难事。
礼部尚书沈腾,其妻乃当时丞相王通之女,性情跋扈善妒,沈腾家中妾室,无不莫名惨遭其毒手,到最后只得打消了纳妾的想法。
偏生,他在一次南下办事之时,遇到一位温柔可人的女子,并且,与那女子有了肌肤之亲。后来,他完成先帝交代的差使,本想带女子一同回京,可一想到沈王氏的性子,心底便生了胆怯。无奈之下,只得先将女子留在此,准备自己先回京做通沈王氏的工作后,再将女子接入盛京。
只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女子的嫉妒心。
沈王氏得知他在外面同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勃然大怒,不仅不同意将女子接入家中,还扬言要派人去杀了她。
沈腾无奈,只得百般哀求沈王氏饶过女子性命。沈王氏虽刁钻跋扈,但也不敢做得太过,见沈腾诚心忏悔,便让他保证从此以后都不能派人去找那女子,或者派人去打听关于那女子的任何消息。沈腾无奈之下只得应了,自此再也没了那女子的消息。
可偏偏,沈腾走后,那女子怀孕了。
她未婚先孕,又抵死不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其家人嫌她丢脸,将其赶出了家门。女子拼命将孩子生了下来,一个人艰难地将孩子抚养到了八岁,可终究,孩子还是因早产,营养不良等诸多原因,生病去世了。那孩子去世后,女子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也跟着撒手西去。
这件事,叫叶老怪的人给查了出来。因那死去的孩子与沈初寒年龄相仿,于是,沈初寒便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受母亲临终前所托,上京寻找其负心父亲的沈初寒。
再后来。
他到了京城,找到沈腾,将那女子的信物给亮了出来。彼时王通因贪污受贿之罪,被先帝罢官流放,沈王氏少了母家的支持,气焰一下子消了下去。对于沈腾执意将这个所谓的私生子接入府中的举动,虽然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沈初寒在沈府里生活了三年。
三年之后,他也不过十八,朝中因先帝病重而一片混乱,夺嫡之战一触即发。谁也没想到,他成了当时谁都不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