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凉了一截。
若只是普通的江湖追杀,他或许还有把握带着叶落逃走,可若是无痕宫的人,势必还有后招,就算他和叶落躲过这一波,后面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追杀。
想到这里,趁着对方不注意,偷偷在地上留了个讯号。
这样,就算他们真的被无痕宫的人抓走,沈初寒手下隐卫过几日没有得到他们的消息,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
正陷入恍惚的沉思间,听到叶落开了口。
抬头望去,见叶落拼命摇着头,“流云哥哥,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只是,说着说着,神情微黯,“流云哥哥,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季流云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心底一阵自责和心疼,咬紧牙关道,“落落,你……你不要失去信心,烬之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的。”
叶落眨了眨长睫,眼中浮上一缕幽深的迷茫,声线缥缈,“流云哥哥,你说,隐卫真的能看到我们留下的信号么?万一他们没有发现呢?”
“不会的。”季流云见她似有些失去了信心,忙提了语气给她打气鼓劲,“落落,你就算对你流云哥哥没有信心,也一定要对烬之有信心。他手下的人,各个都是精英,不可能看不到我留下的信号。”
叶落轻“嗯”一声,扯出一抹笑意,点点头道,“我相信师兄,流云哥哥,我也相信你。”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似恢复了些许气力,“流云哥哥,你说……为什么这几天没有人来审我们了?”
季流云眸光一闪,眼底有冷意浮上。
他们被无痕宫的人抓住之后,便被蒙上了手脚,套上了头套,一路颠簸,约莫行了一两天的功夫,他们被人带下了车,又走了好一会,便被人推搡进了这间房中。
他看得出来,这是间暗牢,约莫是专门审讯犯人用的地方。
他们,似乎已经被带到了无痕宫的大本营。
而在手脚被铁链捆住之后,他们被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叶问在哪里?”
话音落,房中的气氛陡然变得凝滞起来。
叶问缓缓抬眸,深沉如墨的目光落在隐八面上,良久,才缓缓吐出几字,“你说落落和云儿失踪了?”
隐八点头,有些紧张地看着叶问。
叶问眸光波动几许,神情却尚算平静,只冷着声线道,“什么时候的事?”
隐八定了定心神,“半个月前的事。”
叶问搁在几上的手立马紧攥成拳,手背上有青筋爆出,眸光也陡然变得森冷起来,让隐八心底一凉。
听闻先生年轻时也是在江湖上横着走的角色,他原本觉得先生温文尔雅的模样,怎么着都不像个江湖人士,现在却是信了。
就当隐八以为叶问会突然爆发之际,叶问的怒气却渐渐消下,只长长吐一口气,沉沉抬眸看向隐八,“殊儿是什么打算?”
沈初寒既知晓了此事,就不会袖手旁观,以他对沈初寒的了解,他此时定然有了周全计划,否则也不会派人将自己请出谷去。
“公子已派人悄悄潜入了无痕宫中。无痕宫宫主的目标……”隐八抬头看一眼叶问,复又垂了头,“无痕宫宫主的目标,在先生。抓走叶姑娘和季公子,也只是为了逼迫先生现身,所以两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请先生放心。”
“这么说,你们已经知道无痕宫所在了?”叶问脸色肃然,眸中深沉如墨。
“是。”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隐八也再无隐瞒他的必要。
“带我去无痕宫。”叶问五指紧攥,气息沉郁,死死盯住隐八。
“属下做不到。”隐八低头行礼,语气恭敬却坚持,“请先生先随属下出谷,无痕宫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叶问知道沈初寒治下甚严,方才隐八向自己透露的事,若教沈初寒知晓,必少不了严厉的责罚,想了想,遂缓了语气,“出谷之后呢?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
“请先生放心,公子和少夫人此时已在赶往无痕宫的路上,大概再有两三日便能到达,有公子和少夫人亲自出马,一定能平安救出叶姑娘和季公子的。”隐八沉声解释。
叶问闻言讶然地扬眉,“殊儿和清欢过来了?”
隐八点头,“公子得知叶姑娘和季公子失踪的消息后十分担忧,处理好临都的事情后便马不停蹄赶来了。”
“带我去跟他们汇合。”叶问思忖片刻,抬头看向隐八。
隐八一怔,面露为难之色。
“我知道殊儿给你们的命令是保护好我,但落落和云儿是因我之故才落入无痕宫之手,如今殊儿和清欢又要为我以身犯险,若你是我,你能安安心心地什么也不做,享受着他们给你的保护么?”
隐八哑言,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带我去和殊儿汇合,不然的话,我自己去找。”叶问语气沉郁,满脸坚持。
隐八无奈,他知道,若他们强留下叶问,以他的功夫,完全可以自己偷偷溜走,到时候,事情反倒更难以控制。
思及此,只得点头应了,“那……还请先生先速速同属下们离谷。”
“好。”见他答应,也问便不再多说,只道,“谷里还有很多珍贵的武功秘籍和医学孤本,你派人先帮我运到安全的地方。”
“属下这就安排。”
“还有,我不想让无痕宫的人亵渎了无忧谷,你帮我再做一件事。”叶问转了目光看向窗外,如今正值夏日,谷里姹紫嫣红,风景如画。可他知道,这样的美景,日后怕是再不复存在。
待隐卫将谷里的东西整理好运出去后,太阳已悄然落山,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天边有最后一缕红霞。
叶问再恋恋不舍地看一眼谷里熟悉的景致,带了明月清风,跟着隐八一道,往谷口走去。
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