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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宋清欢起身,端起面前的茶盏,看向昭帝和皇后道,“父皇,皇后,方才实在是仪嘉的不是,饶了大家的雅兴,我这个做母妃的,以茶代酒,替她陪个不是。”
昭帝脸色和缓些许,也端起了面前的酒盏,“清欢严重了,小孩子嘛,闹脾气闹情绪都很正常,也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说着,似是为了缓和气氛,抿唇一笑,看一眼沈初寒和君彻,带着开玩笑的口吻道,“说起来,老二和老三小的时候,也踢过朕打过朕呢。”
沈初寒淡淡一笑,没有出声。
君彻也陪笑一声,虽有些勉强,还是出言附和道,“是啊,儿臣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特别皮,想必让父皇头疼不已吧。”
昭帝“哈哈”大笑两声,“你倒是还记得,不过你长大后倒是让朕省心不少。”
底下众人也跟着嘻嘻哈哈附和一通,气氛便又活跃起来。众人脸上重新扬起笑意,唯独皇后一人,黑沉着脸,冷眼打量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周身愈冷。
昭帝懒得理她,端起酒杯说了两句,示意宴席开始,让大家不要客气。
源源不断地精美菜肴上了上来,一时间,殿内美酒飘香,觥筹交错,热闹极了。
君彻敛眸,端起面前的酒盏喝了一口,眸光闪烁,笼罩着黑沉雾气。一口酒下肚,他微微抬了头,看向宋清欢的方向。
薛雨晴小心翼翼看他一眼,见他神情不明,目光却是望着宋清欢的,不由心底一阵酸涩。
方才,她还以为这事会闹大,没想到宋清欢三言两语便将此事平息了下去,而且,皇后那方丝毫还没讨到好处。
她看不透这件事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但不管宋清欢在这件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她和仪嘉郡主最后都全身而退,而给她找不痛快的皇后,却是输得很狼狈。
这样的女人,实在精明得可怕。
难道……王爷就是喜欢这样的女子么?
薛雨晴呆呆地看着君彻,一时出了神。
感到她火辣辣的目光,君彻嫌恶地皱了眉头,忽的转眸朝她看去,语气中带了不耐烦,“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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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小郡主也是个狠角色啊!
殿中原本还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但宋清欢这话一出口,全场登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皆屏住呼吸,各色目光在皇后和宋清欢面上游移,有惊惧,亦有看好戏的神态。
原因无他,只因宋清欢这话,将皇后最不愿提及的事情,赤裸裸地摆到了明面上——
皇后与昭帝年少夫妻,当年昭帝弑兄篡位,薛家在这过程中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所以薛家嫡长女薛楹,便顺理成章地成了中宫之主。
昭帝虽不见得有多爱她,但碍于薛家的面子,该有的荣宠,该有的地位一概都没有少给她。可若说这一生顺遂的皇后还有什么遗憾之事,那便是,她竟一直无子。
中宫无子,算不得小事,这对薛家而言,亦是致命的打击。皇后这么些年,太医看了多少,补药吃了多少,可肚皮却一直迟迟未有动静,久治无果,她渐渐绝望,前些日子才会同意君彻联盟的请求。
她与君彻,一个需要强劲的母家支持,一个需要能继承大统的儿子,故而一拍即合。
可尽管如此,没能有一个自己的亲生孩子,还是成了皇后一块说不得的心病,日日夜夜压在心上。对于他人而言,都知此事是皇后的逆鳞,从来没有人敢在皇后面前说起此事,便是隐晦地提起,也没有人敢有这胆量,可今日,宋清欢便如此大喇喇地说了出来。
皇后色变,宋清欢却依旧是那么一副笑盈盈的姿态,眉目清婉,眼神中闪着透亮的澄澈,仿佛丝毫不知自己方才那话如一把尖利的刀刃,狠狠地插入了皇后心底。
场中气氛突变,宋清欢恍若不查,微狭了眸子,又带了笑意道,“还请母后体谅儿臣的良苦用心。”
皇后气得一阵怄血,尖利的指甲生生插进了掌中,勉强克制着内心汹涌的怒火,才未当场失态,只气息猛地急促了几分。
宋清欢这话,语气恭敬,神态坦然,明面上听来并无不妥,若自己贸然翻脸,只会显得小肚鸡肠。况且,今日是宋清欢的主场,若被自己破坏了气氛,皇上最近本就对自己意见挺大,如此,只会给她更多不喜的把柄。
生生咽下这口恶气,神情有一瞬的扭曲,片刻,才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寒王妃这么心细,考虑得如此周全,如此说来,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不敢。”宋清欢微微欠了身子,彬彬有礼地回道,“只是希望母后不要误会。儿臣与王爷都深知,我们少时未能在父皇跟前承欢膝下,故而一直怀着歉疚之意,只期现下能对父皇弥补一二。亦常常教导府中下人,切不可父皇母后有任何不恭不敬。”
她这番话,说得大气而真切,不管她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起码她这大气而谦卑的姿态,就为她赢得了不少好感。
昭帝眸中异色一闪而过,赞许地点一点头,接口道,“你和老三的心意,朕都明白,也都看在眼里。”
对于昭帝而言,皇后和薛家如今同君彻一伙,君彻最近仗着沈初寒不在京中,很多事做得颇有些过火,这个时候,他便需要扶持沈初寒一把,否则,君彻的野心只会日益膨胀。
至于他心底是不是当真这么想,并不重要,因为他的态度已经给出,他如今,就是站在沈初寒这一侧。
昭帝这话一出,彻底堵死了皇后还想说话的心思,恨恨地紧了紧五指,没再说话。
然而,皇后在后宫中呼风唤雨多年,又曾甘心败在宋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