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宋清欢扑来,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君熙回头朝她歉意一笑,“里头堆积了很多冰块,可能会有些冷。”
宋清欢摇摇头,示意不碍事,跟在君熙身后走了进去。
房中很空,正中一口乌木棺椁,四周果然如君熙所说,堆放了许许多多的冰块,让人如同置身冰窖。
君熙走到棺椁旁,目光微垂,神情动容。
宋清欢深吸一口气,也走了上去,垂首看向棺椁中的宋暄。
棺盖并未合上,所以宋清欢一低头便瞧见了躺在棺材里的宋暄。他的身旁堆了许多药材香料,都是为了保持其尸身不腐而特意调配而成,因保养得当,宋暄的面容依旧栩栩如生。
宋清欢看着他俊朗的眉眼,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五皇兄,欢儿看你了。”她嘶哑着嗓音开口,定定地看着棺材中的宋暄,心底漫上无尽的哀凉。
这么久过去了,她以为她已经接受了宋暄去世的事实,可再次见到他熟悉的眉眼时,她才发现,她和君熙一样,从来没有放下过。
合上双眼,眼中愈发酸涩。
从前宋暄对她的好一一在眼前闪过,不知不觉间,眼角有泪水潸然滑落。
“阿欢,我不会放弃的。”正沉浸在哀恸之中,耳边有沉沉的声音传来,是君熙开了口。
宋清欢睁开眼,掏出帕子擦干净泪水,方转头看去,微皱了眉头,“抱歉嫂嫂,你方才说什么?”
君熙扯出一抹凉淡的笑意,幽幽开口,“我不会放弃的。”
宋清欢一怔。
不会放弃的?
不会放弃……复活五皇兄?
仿佛听到了宋清欢的心声,君熙点一点头,“对,我不会放弃复活宋暄的。”
宋清欢喉中涌上一丝苦涩。
她又何尝不是呢?
可现在的她,实在是分身乏术。更何况,她如今知晓自己与扶澜族的渊源,更是要仔细再仔细,上玉衡岛之事,实在不可操之过急。
这时,君熙转身看向她,目光灼灼,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紧紧凝视着宋清欢,语声沉沉开了口,“阿欢,我有一事相求,我知道这件事或许有些为难,但除了你,我再找不到任何可信任之人了。”
宋清欢心跳慢了一拍,似乎隐隐猜到了君熙要说什么,愣了愣方道,“嫂嫂请说。”
“我想请你,帮我照顾阿念。”君熙深吸一口气,看着她,一字一句开了口。
宋清欢双手捧住茶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杯壁上扣着,眼中有狐疑之色。
不待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门外有脚步声再度响起。
宋清欢收回心思抬头望去,见云歌已匆匆行到了厅外,手中果然拿了一封信。
她匆匆走到宋清欢面前,将信递给了她,“殿下。”
宋清欢颔首接过,盯着手中的信笺出神。
信上只写了四字——阿绾亲启。
宋清欢墨瞳蓦地一缩,死死盯住那娟秀的四字,手指有几分颤抖。
这世上,会唤她阿绾之人,除了沈初寒,便只有她的母妃青璇夫人了,难道说……这信是母妃写给自己的?
宋清欢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将信笺拆了开来,落出里头两张素净的紫竹笺。
眸光往信纸开头一扫,顿时定住——
吾儿阿绾。
心跳猛地加快,鼻头有些发酸。
这信,果真是母妃写给自己的!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读,神情凝重而冷肃。
云歌不敢打扰她,安静地立在一旁。厅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冷风从毡帘的缝隙中吹进来,吹起宋清欢精致的裙摆,拂过她的足踝。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宋清欢才缓缓抬了头,眼中有着过尽千帆后的沉凝。
母妃在信中,交代了她的真实身份。
她果然是玉衡岛上扶澜一族的圣女,扶澜族避世隐居,岛上族人无故不得出岛,便是圣女也不能例外。
偏生母妃少时心性烂漫,对外界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并不想做那成日循规蹈矩的圣女。便带了自己的婢女——也就是重锦姑姑,给族中长老留下一封信后便偷偷溜出了岛。
她虽不想做这圣女,却也知道,圣女一职在扶澜族人的眼中是无上神圣的存在,是上苍选定的,不能轻易更改。就算她逃出了岛,长老们也会派人来把她抓回去。
不过她心道无妨,想着若是能看遍这世间的山川美景再回去,便也不枉来人世走这么一遭了。
出岛之后,她一路游玩,看遍四国风景。期间,扶澜一族的人自然没有停止过寻找她的脚步,但青璇夫人是圣女,灵力远在常人之上,每次都堪堪躲过了他们的追踪。
最后一站,她到了聿国的江南。
说实话,这么多月玩下来,她也有些腻了,况且成日里东躲西藏,滋味确不太好受,所以渐渐也起了回去的念头。
当时她便是从聿国上的岸,若要回去,便还是从这回去吧。
她心里这般想着,便去了之前未曾去过的江南。
却不想,在这里,她遇到了她一生的劫数——聿帝宋承麟。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
暮春时节,杏花微雨,她带了重锦去当地最有名的西湖游玩。
许是因着下雨,湖边人并不多。
烟雨朦胧下的西湖,雾气缭绕,显得格外迷人。
她站在湖边看了一会,雨却越下越大,她和重锦出门时都未带伞,无奈之下,重锦让她先寻个地方躲雨,自己则去了西湖不远处的集市上买把竹纸伞过来。
重锦去后,她视线一扫,瞧见西湖旁的柳树下站了两人,一人侍卫模样,正替另一人撑着伞。
伞下之人,一身锦衣华服,面容在雨帘下看不真切。
青璇夫人妘璃在玉衡岛上长大,虽已及笄,却被保护得很好,性子天真烂漫,对男女大防并无概念。见四下再无他人,只得以手遮住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