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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寒这才下定决心,缓缓点头,“好,母妃,您等着我,我一定会尽快救您出去的。”
“嗯。”萧贵妃眸中有波光闪动,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宫中的青铜漏壶,“时辰不早了,你们快点回去吧。若再晚些,宫女都该起来了,夹竹桃林也会重新布置守卫,到时你们再想出去可就麻烦了。”
虽然心中万般不舍,沈初寒也知晓如今情势紧急,容不得他再犹豫,点点头,起身朝萧贵妃一跪,宋清欢也跟着跪下。
“殊儿……”萧贵妃一惊,就要来扶他。
沈初寒却是固执地跪地不起,朝萧贵妃磕了个头,“母妃,孩儿不孝,只能让您再委屈些时日,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救您出去。”
“母妃相信你们,快起来。”萧贵妃泪水涟涟,忙将两人扶了起来,一面推着他们往外走,嘴里催促道,“快,快离开这里,没多少时间了。”
沈初寒和宋清欢虽然不忍,虽然不舍,也只得亦步亦趋朝殿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沈初寒悄悄将殿门拉开,见四周没有异样,朝宋清欢使了个眼色。两人将黑布再度蒙上,看向萧贵妃点一点头,然后如鬼魅一般,闪身出了大殿。
两人顺势在地上一滚,悄无声息地跃过那片了无生机的院子,很快闪身进了地道。
一路未停,施展轻功,很快顺着来时的阶梯行到了入口处。
沈初寒按照萧贵妃教他的法子,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在墙上找到了机关,用力一按,入口便徐徐朝两边打开,清冷的月色照了进来。
沈初寒翻身出了地道,又将宋清欢也拉了上来。
踏上真实的土地,宋清欢才觉得心中那种压抑的感觉消退些许,可看一眼渐渐露出鱼肚白的天色,一颗心又吊了起来。
他们必须尽快赶出宫,否则,一旦天亮,宫里巡逻的铁甲卫变多,只会增加他们暴露的风险。
沈初寒看一眼她,拉过她的手腕,低低说一声,“阿绾,走!”
说着,快速循着阵法的口诀,往夹竹桃林入口走去。
有了方才的经验,出去时,两人行得飞快,很快就到了桃林入口处。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宫中似乎也开始退去夜色的沉静,隐有声音传来,便是冷宫那处,也传来了各种声音。
知晓事不宜迟,沈初寒拉着宋清欢刚要出桃林,突然眼尖地瞧见前头有一队铁甲卫往这边而来,他一惊,忙拉着宋清欢又进了林子。
慌乱一瞬,萧贵妃镇定下来,微微提了嗓音看向门口,“我没事,有些睡不着而已,你回去吧。”
门外的宫女显然并不相信,顿了一顿,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娘娘,您开开门。若您有什么事,皇上一定不会饶过奴婢的。”
说的话虽是带着恳求,语气却无半分恳求的意思,反而隐隐带了冷硬。
见她坚持,萧贵妃无奈,看向沈初寒和宋清欢,指了指偏殿压低声音道,“你们先进去躲一下。”
沈初寒手指动了动,眼底有戾色透出,薄唇一张,似乎想说什么。
宋清欢拉了拉他的衣袖,用传音入密道,“阿殊,现在情况未明,不要冲动。”她知道沈初寒这会子心中定然郁积着一团熊熊怒火,但他们不知道这地下寝宫有多少人,也不知道这些人武功如何,若是贸然出手,最后受牵连的,还是萧贵妃。
所以,他们只能先静观其变再说。
沈初寒长睫一敛,压下眼底的煞气,点点头,看向萧贵妃,沉声道,“母妃,一切小心。”
萧贵妃点点头,目送着他们挑起珠帘进了内殿,方舒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走到门口将殿门打开。
“什么事?”她凉淡注视着外头的宫女,声线沙哑着带着清冷之色。
“娘娘怎么锁门了?”那宫女一脸狐疑地开口。
这地宫里又没有旁人,好端端的,贵妃娘娘却锁了门,由不得她不生出疑心。
萧贵妃一袭素衣白裳,身姿纤然立于殿门口。
此处虽是地下,却设计了不少通风之处,有凉凉微风吹来,拂起她的衣袖,一截玉白皓腕,在夜明珠发出的光晕下越显莹白,只是那手腕处一道浅浅褐色疤痕,也被衬得更加刺眼。
“我锁门还需要征得你同意?”萧贵妃声音依旧淡淡,却带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之色。
她素来是如此性情,那宫女倒也见怪不怪了,只絮絮叨叨又开口,“奴婢也是担心娘娘的安危,娘娘日后还是将门给开着吧。”
“将门开着,又引狼入室?”萧贵妃开口,语气中带了淡淡的讥讽。
那宫女一愣,很快明白过来。
几日前,皇上一时兴起,大半夜地突然来了这琅嬛地宫,还直接就进了娘娘的寝殿。
发生了什么她们做奴婢的并不知晓,只知道后来闹得颇僵,贵妃娘娘竟直接摔了茶壶,试图用碎片割腕,虽然最后被皇上夺了过去,却还是伤了手腕。
皇上震怒,却又拿娘娘无可奈何,只得命人偷偷请了太医过来,折腾到黎明方才离去。
只是自那日之后,这琅嬛地宫里的所有小物什,便都换成了摔不碎的铜器或摔碎了也伤不了人的玉器。
虽然知道娘娘素来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可如这般直接说皇上是“狼”的人,这世上怕也只娘娘一人了。
主子们之间的事,她一个做宫女的,又怎有资格置喙?她唯一的使恩物,便是保证娘娘的安全,至于其他事,实在不是她该操心的。
讪讪一笑,没有接话,眸光却越过她与殿门间的缝隙朝萧贵妃身后的殿内瞧去。
她方才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娘娘寝殿这边有动静传来,因着前几日娘娘割腕那件事,她心里放心不下,便套上衣服过来看看情况。本想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