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给宋清欢斟满。
宋清欢朝她甜甜一笑,“谢谢母妃。”
萧贵妃又看向君熙,“熙儿也来一杯?”
君熙这会子情绪已经稳定下来,闻言亦是笑着扬了扬眉,“夫人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前可是当男子教养的,喝酒什么的,难不倒我。”
萧贵妃笑笑,也给她满上。
夺剑大会后君熙恢复女子身一事,当时昭帝曾无意间同她提起过,所以萧贵妃乍见君熙时也未曾诧异,只是有些唏嘘罢了。
从前在宫里时,她与君熙虽接触不多,但也看得出她与君彻君瀚不同,虽然同样受宠,却从未恃宠而骄,也从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而知晓了她和宋暄之间的故事之后,心里就更加心疼她了,她的遭遇,与自己又何其相似呢?
宋清欢清澈的眸光在两人面上一扫。
只要昭帝一日不下台,萧贵妃就暂时不可能住回寒王府,君熙也不可能恢复身份。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萧贵妃和君熙仍需要在宋府住着。
心中突然萌生了个想法,看两人一眼,笑吟吟开口道,“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嫂嫂不如对母妃改口了罢。”
君熙一怔。
萧贵妃却是反应过来,唇角也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慈爱地看着君熙道,“是啊,熙儿若是不嫌弃,也同殊儿和清欢一道,唤我母妃便是。”
君熙回过神来,眼眶中有泪花浮动。
从她身份被识破的那一刻,她本以为自己活不成了,没想到,她不仅活得好好的,还生下了自己心上人的孩子,这一切,都是多亏了宋清欢和沈初寒的帮忙。她心中充满了感激,却又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眼下见他们都目光温暖地看着自己,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这几年强撑的坚强仿佛顷刻间土崩瓦解,泪水倏地涌上,视线蓦地变得朦胧起来。
见她突然间泪眼婆娑,宋清欢刚要出声宽慰,却见君熙倏地起身,跪倒在地,朝萧贵妃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语声真挚地唤了一声,“母妃!”
听到这话,萧贵妃叹一口气,眉眼一垂,幽幽开口道,“这件事说起来,还得感谢我一个闺中好友。”
宋清欢眉梢一扬,认真地凝视着萧贵妃。
这件事,沈初寒小时候从萧贵妃口中得知了真相,此事见宋清欢发问,没有说什么,只从萧贵妃手中接过了小郡主。
萧贵妃抬眸看向她,浅浅一笑,“清欢可认识萧濯?”
宋清欢点头。
“我的这位闺中好友,就是萧濯的母亲,容徽音。”萧贵妃眼神从宋清欢面上挪开,投向虚无的前方,似乎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
房中除了她、君熙和沈初寒宋清欢,便只留了兰息和云歌,都是自己人,所以也不曾避讳。
“徽音的夫君,是前朝有名的将军慕容修。君无垠举兵叛变,慕容修奉无尘之命带兵抵抗,只可惜,叛军力量强大,临都被攻破。”她的声音很轻,带了些哀凉,一时间,众人的心思都被吸引,除了她淡淡的语声,便只听到炭盆中木炭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君无垠篡位成功后,大肆屠杀支持无尘的朝臣,慕容修自是首当其冲,以欺君忤逆罪论处,株连阖府。我担心徽音,偷偷去了趟监牢探望她。徽音并不惧死,只拜托了我一件事——保下她那两岁不到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抬头扫了一眼宋清欢和沈初寒,微微一顿,“那个孩子,就是萧濯。”
“也是这个时候,徽音知道了我怀了无尘孩子的事。当时的我其实已近绝望,我知道,一旦君无垠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弄掉他。这时,徽音给我出了个主意。”
说到这里,她的语声已有些波动,抬头缓缓看一眼沈初寒,眼底浮上温柔之色。深吸一口气,方继续道。
“容家是医药大家,徽音亦是精通药理。她告诉我,有一种药,可以隐瞒住脉象,最多可将怀胎的时间减少一个月。那种情况下,如果能将我的脉象减少一个月,我便可以说肚里孩子是君无垠的。”
她攥了攥五指,神情蓦地冷了些许,大概是想到了那段在君无垠手里的屈辱日子。
沈初寒替她斟了杯茶递过去,温声道,“母妃若是不想说,便不说了罢。”
宋清欢方才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会勾起萧贵妃的不好回忆,忙出声附和,“抱歉母妃,方才是我考虑不周了。”
萧贵妃抬头朝她浅浅一笑,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指尖,深吸一口气道,“无妨,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理了理思绪,接着道,“徽音取下了贴身佩戴的玉佩,让我拿着这玉佩派人去找他兄长容岩讨那味药,并嘱我不必说是谁,只要说是她所求便可。”
“后来,我便让兰息拿了那玉佩去容家,果然拿到了那味药,成功地瞒过了君无垠找来给我诊脉的太医。”
一旁的兰息点点头,附和着萧贵妃的说法。
原来是这样!
宋清欢恍然,眉眼间一抹庆幸。
看来冥冥之中,她就和容家有着不解之缘,若不是容家的这味药,沈初寒能不能平安出生还不一定呢。
只是——
她突然想起一事,不由蹙了眉头。
那个时候,容家肯定已经知道了容徽音入狱的消息,为何看到她的玉佩时还肯帮忙?他们就不怕惹祸上身?
要知道,容家可是在那之后便同容徽音断绝了关系,就因为怕受慕容修的牵连。可若是这样的话,事情似乎有些说不通啊。
萧贵妃目光在她微蹙的眉头上一扫,柔声开口道,“怎么了清欢?”
宋清欢理了理脑中纷繁的思绪,沉吟着开口道,“我只是觉得,事情好像还有哪里不对劲。”
沈初寒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