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点头应是,将动弹不得的昭帝抬了过来,扔在玄影脚下。
不知为何,一落地,昭帝就觉得背上忽的一阵凉意升起,仿佛有一条冰凉的毒蛇,自他的后背缓缓爬过。
他转动眼珠子,朝一旁看去,这一看,却是蓦然大骇,脸上的血色刹那间退得干干净净。
月光下,他看到离他不远处的地方挖了个深坑,而坑里面,有各种蠕动着的毒蛇,毒蝎,甲虫等物,密密麻麻黑漆漆盘作一团,只一眼,就叫人头皮发麻。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蓦地扩张,死死盯住玄影,眼底满是灰败的绝望和恐慌,嗓子里还发出几不可闻的呜咽之声。
玄影终于转了身,冷冷看他一眼,眼底的神色在月光下显出一片永夜般的幽暗。
忽的,他手一抬,冷冽的声音传入昭帝的耳中,“把他扔下去。”
昭帝瞳孔猛地一缩,脑中突然一片空白。
下一刻,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被猛地扔进了那令人无比恐惧的坑穴之中。
顷刻间,那些毒虫蛇蝎便爬满了昭帝的身体,不消片刻,他的全身还露在外面的,便只剩下那对如死鱼眼般凸出,死死瞪大望着天上的眼珠子,脸上神情,诡谲森然。
玄影冷冷瞥一眼,看一眼周围的隐卫,“处理好这里。”
隐卫应是,玄影很快转身,身影消失在树林之外。
元封四十二年,昭帝君无尘身中奇毒,久治无果,终,于四十二年四月四日驾崩。
昭帝三子寒王君殊登基称帝,改年号为清元,称寒帝,封寒王妃宋清欢,前聿国舞阳帝姬为后。
然君殊甫一登基,便即刻下诏,将其真实身份昭告天下——原来,寒王君殊,竟并非昭帝第三子,而是前昭帝君无垠嫡子!
其母萧贵妃,身侍两君,多年前便已亡故,却忽在君殊登基后重现人世。寒帝废其君无垠贵妃身份,恢复其君无尘在位时的皇后身份,并尊其为太后。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昭帝一阵吃痛,下意识将手往回缩,可那只黑色皂靴将他的手背踩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君殊!”
见他这般作践自己,昭帝心中的怒火蹭蹭蹭往上冒,一时也顾不上方才在萧贵妃面前装出来的可怜模样,咬牙切齿低吼一声。
沈初寒弯了腰,直视着他通红含煞的眼眸,一字一顿,语声清冷,“怎么?废一只手还不够?”
想起那日手臂被砍的痛苦,昭帝身子一抖,竟不敢再直视他。
沈初寒移开了脚,森冷的语声一字不落传入昭帝耳中,“若再敢用你的脏手去碰我母妃,这左手,你也别想要了。”
说罢,朝后退了两步,给萧贵妃让出空间来。
昭帝看着手背上通红的鞋印,气得全身发抖,可他知道,自己现下只能咽下这口气。
他阴沉着脸,背靠着床架双手用力,勉勉强强坐上了龙榻旁的红木踏板。喘了几口粗气,他抬眸看向萧贵妃,神情有几分阴冷,“你还来做什么?看我笑话的么?”
方才萧贵妃那一退,将他心底的侥幸彻底打破。
如果她真的对自己还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当初,就不会毅然决然地离他而去,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如今这个模样而无动于衷。
所以,自己就算再怎么低声下气,她也不会再对自己有任何怜悯之心。
萧贵妃清冷地看着他,眸光未动,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见他最后一面,为过去那段不堪的过往做个了结。
昭帝眸光一抖,心中不由自主“咯噔”一下,紧紧盯着萧贵妃,一种复杂的情感油然而生。
她丰润了些许,举手投足间越发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从前在地宫时,因着常年不见阳光,再加上郁结在心,萧贵妃的肤色总是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身子瞧着也虚弱的很。可如今的她,在季流云的调理下,显然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落在昭帝眼中,只觉更不是滋味。
如今他们的处境,好像恍然间调转了过来。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得以决定萧贵妃生死的人,如今的他,已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只要沈初寒挥一挥手指,他就立马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甚至,都没人知道他是如何死的。
苦涩的滋味在心底蔓延开来,他喘着粗气,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痛苦。
他不想死,他不想就这么死在沈初寒手里。可眼下看来,死,似乎才是自己最好的解脱。只是,以沈初寒对他的恨意,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手无力地攥成拳头,眼中是绝望的神色。
如果没有沈初寒,他又怎会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而这一切,本是可以避免的!
一想到这,心底好不容易熄下去的怒意和愤怒又“蹭蹭”地冒了上来。左右都是一死,他还在不想在沈初寒和萧贵妃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更何况,他不甘心,难道他这一辈子,真的比不过君无尘吗?
猛地抬了头,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萧贵妃,脸颊肌肉因为愤怒而抖动着,显得他的神情愈发狰狞。
“萧菱伊。”他咬牙切齿开了口,“朕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朕?为什么要这么对朕?!”
从沈初寒口中,萧贵妃得知了他告诉昭帝自己非他亲生骨肉的事实,闻言也不诧异,只勾了唇角,眼底有冷意泄出,“无尘也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那么对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十几年了,你将我囚禁在地下十几年,你可想过我的感受?!”
听到君无尘的名字,昭帝的眸光蓦地一暗,透出浓浓杀气。
君无尘。
君无尘。
从出生开始,这个名字,便一直压在自己头上。明明是一样的出生,明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