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岛上,姐姐怕是……不能与帝姬相认了,起码,不能当着几位长老的面相认。”
“可是……我担心阿绾会伤心。”妘璃转身看向她,面露犹豫。妘環说的这个可能性,她不是没有想过,可她本就亏欠宋清欢良多,如今宋清欢不远千里来了玉衡岛,如果她拒不相认,她当心会伤了宋清欢的心。
“长老们可说过若选出新的圣女后,会不会放姐姐出去?”妘環沉吟片刻,问起了另一个话题。
妘璃点头,狭了狭眸子,眉梢不着痕迹地扬了扬,“昨日嬴彻说,待选出新的圣女之后,我便可以离开这里。”
“如此,就好办了。”妘環眸光一转,眼底有浓郁雾气缭绕,“姐姐,你想,帝姬来玉衡岛,多半是为了你而来,否则也不会执意要见你。如果确认了你没事,她想必不会轻举妄动。我看……不如由我去一趟清雅小筑,把姐姐的意思告诉她,如此一来,也能瞒过长老那边。”
她看着妘環,一脸真诚,眼波微荡间带着淡淡急色。
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妘環心中一暖,抿唇笑了笑,眸底有润泽的光,“还是環儿考虑得周到。你说得对,眼下,阿绾的身份确实不宜暴露。这样吧,你稍等我片刻,我写一封信,你出去之后,帮我带给阿绾,她见到后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妘環点头应了,眼尾微动,“我等着姐姐。”
妘璃换了重锦进来替她磨好墨,摊开信纸,飞速地提笔写了封信。信写好后,待字迹干透,便装入信封中封好,递给了妘環,“環儿,此事就拜托你了。”
“姐姐放心。”妘環点头应了,将信收入怀中,看一眼窗外夜色,“时辰不早了,姐姐,我便先走了,这封信,我一定会亲自交到帝姬手中。”
“好,你路上小心,别被长老发现了踪迹。”妘璃叮嘱,送她出了山洞,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方转身。
九月的夜间,已经起了一室凉意,崖下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嶙峋砂石,映着这样清冷的月色,平添一丝秋夜的萧索。
妘璃在铁栏杆前站了许久,方转身,看向重锦,幽幽开口,“时辰不早了,重锦,你也早些歇着吧。”说罢,方转身回了房间。
妘萝点头,“不过……姬夜没有细说,只说几位长老同意了舞阳帝姬的请求。”
妘環眸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抬眸看向妘萝,“舞阳帝姬和苍邪剑的事……就交给几位长老去处理吧,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下个月的换届大典,这事马虎不得。”
“是,娘。”妘萝乖觉应了,看一眼妘環,“娘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那我就先回房了。”
“去吧。”妘環摆摆手。
妘萝福身一礼,渐渐走远。
妘環收回目光,眼中思绪沉沉,片刻,她才一垂眼帘,若有所思地走远了。
沈初寒和宋清欢出了誉府,走了一会,沈初寒在她耳边低低开口道,“怎么样?”
宋清欢嘴角扬起一抹讥笑,“他们,果然是在我们面前配合演了一出戏。”
沈初寒眉梢一挑,“怎么说?”
宋清欢便将方才在妘萝房中发生的事同他说了一遍。
沈初寒闻言,眼中暗影沉浮,“她在试探什么?”
宋清欢轻笑,“原本我也没想明白,只是……当我看到她拿来的第二套衣衫时,才恍然大悟。”
对上沈初寒狐疑的眸子,宋清欢浅浅勾唇,眸子微微上挑,带着灿若晨星的光华,颇有两分自得之色,“那第二套衣裙,衣襟处开得很低。”
沈初寒眉头一皱,目光在她胸前一顿,似想到了什么。
宋清欢眸光轻漾,微狭了眸子,“没错,她之所以会拿第二套衣衫进来,并不是因为第二套更宽松。”
沈初寒抬手,修长手指抚上宋清欢的肩胛骨处,轻轻摩挲着,唇角笑意似有若无,“原来,他们是盯上了你此处的刺青。”
宋清欢解除体内灵力的封印之后,右肩处锁骨下方,出现了一个与青鸾玉佩样式相仿的青鸾鸟刺青。
后来她问过妘歌,妘歌说,扶澜族人十六岁之后,锁骨下方都会生出不同刺青,刺青的纹样,与其身怀的灵力有关。
金木水火土等单灵力拥有者,刺青便是相对应的图腾纹样,若是拥有五种灵力者,其纹身样式,则是青鸾鸟的图案。
宋清欢先前灵力被封,身上的刺青纹样也被隐藏起来。可灵力被解封之后,这刺青,自然就显现了出来。
沈初寒收回手,替她紧了紧衣襟,讥笑一声,“难怪又是邀请泛舟又是操纵海浪的,原来都不过是为了弄湿你的衣衫。”
“是啊。”宋清欢翘了翘唇角,略有讥讽,“中途她闯进来的那一次,怕也正是为了这个目的。只是我用衣衫护住了胸前,她才没能得逞。”
想了想,眸光微凝,看向沈初寒开口道,“阿殊,你说,他们这次没有成功,还会有下次么?”
沈初寒摇头,“姬夜是个聪明人,应该已察觉到我们起了疑心。再说,长老那边既然已同意我们与母妃见面,我想,姬夜应该也明白,再试已没有什么意义。我看……应该就在这两天,我们就能见到母妃了。”
“你说得对。”宋清欢赞同地点头,“眼下,我们还是想想与母妃见面后该如何做才是。”
沈初寒应是,暂且撇过此事不提,与宋清欢一道回了清雅小筑。
是夜。
夜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金色的余晖散去,整个玉衡岛笼罩在幽深夜色中,就连月亮也已隐入云层,只有星子几点斑斓。
玉衡岛主岛边缘,出现一人的身影,一身黑色夜行衣,黑布蒙面,只有一双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