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说不出来的恼怒。
无形的温暖舒适的微风颳过他们之间。
他想跟她看电影,晚安自然也不会拒绝,「那就先洗澡吧,洗完澡再看。」
「一起。」
晚安很利落的拒绝,「不要。」她才不要跟他一起洗澡。
顾南城试图哄她,低低的嗓音蛊惑着,「省时间。」
晚安抱着自己的浴袍,摇着脑袋,「不省时间,你会弄很久很久的。」
而且她一点都不喜欢在浴室。
顾南城,「……」
晚安很迅速的进了浴室,然后动作利落的反锁了门。
他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想想她的表情和眼神,唇角的弧度又忍不住的加深。
很久很久。
轻轻的笑开,后天就是洞房了,
是可以在浴室顺便巩固她的记忆。
洗完澡,晚安抱着笔记本搜电影,「你想看什么?」
还在擦头髮的男人望着她,「昨晚去电影院看的电影。」
「可是我看完了啊。」
「可是我没有看完。」
晚安看着他,「我看完的电影你叫我陪你看?」
顾南城閒适的看着她,「是你陪我看,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他昨晚在电影院也不见得看得多认真。
晚安的手指还顿在键盘上,没吭声。
是谁把她一个人扔在电影院的,他好意思说他不喜欢半途而废?
男人扔掉擦头髮的毛巾,绕过床尾走到她的身侧,手托起她有些闷的脸蛋儿,低低的道,「顾太太,刚才我给你买礼物了。」
她瞧着他,半响才道,「礼物呢?」
他又捏上了她的软绵绵的脸颊,笑意散在嗓音里,「还在做。」
还在做……他真的是。
晚安想了想,下巴倨傲的扬起了一点,很勉为其难的道,「那好吧,我陪你再看一遍。」
唔,什么礼物是需要现做的?
她想了想,眼角眉梢漫上星星点点的笑和暖。
…………
婚礼的前一天,晚安回慕家住。
睡前,爷爷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话,沟壑纵横的脸上多少笑容,可是眼睛里混杂着各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老头子终于能把我们家的宝贝交给另一个人了,」慕老拍了拍她的手背,浑浊的眸似有被灯光反射的光线,但是细看却又只有笑意,「能活着见我乖孙女披上婚纱最漂亮的一天,真好。」
晚安咬着唇,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爷爷才永远是我最亲的人。」
「傻孩子,」慕老一双早已不再清澈的眼不断地看着她年轻的脸,笑着道,「爷爷总会离开的,有人陪着你,我就放心了。」
晚上,慕老坚持在床边守着晚安,要等她先睡。
兢兢战战的守着唯一的孙女长大,十多年前恩怨是非,也随着时间终于慢慢的淡去了,这是最后一晚,他能守着他的宝贝了。
晚安握着爷爷干燥温暖的手,很快的沉沉睡去。
深夜,慕老一个人坐在书房,灯光明亮却寂寞。
搁在前面的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
慕老苍劲的嗓音传输着,「明天,晚安就要嫁人了。」
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方道,「我知道,报纸上都在说。」
「云槿已经过世十多年了,我也是半截身体进黄土的人,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但晚安她是你的骨肉,血浓于水,我只希望,如果有一天她被人欺负了,不至于无依无靠。」
「您别这么说。」
慕老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你给我记住了,你恨我很好,恨云槿也罢,可晚安是你女儿,孩子永远是无辜的,你当初要不是没有出现在她妈妈的葬礼上,她也不会怨恨你到这个地步,这些年,她很不容易。」
那边的声音低了不少,「我知道。」
「行了行了,」慕老对着空荡的空气里摆摆手,「
不奢求你多爱她,但是不要让她被欺负了,我已经老得保护不了她了。」
浓重的沧桑感层层的漫过无线电。
威廉站在落地窗前,下面是万家灯火,他仍然身处安城,借着各种各样的藉口。
也许也只是想看完明天的婚礼再回去。
曾经专横霸道固执的人已经老得说出如此无力的话了。
心头涌出的却不是当初以为的快—感,而是蔓延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海桑田。
绝口不提当年的事,不提原谅,不提对错,不提爱恨恩怨。
也不提释怀。
只提醒他,晚安是你的女儿。
也许真的是老了,这些年,他也逐渐的想起,晚安是他的女儿。
午夜梦回,甚至会想起那张更加遥远几近模糊的脸。
娇妻爱女,权势金钱,没有什么是不完整的。
只不过,一个人的时候,心底慢慢的堆积起说不出来的遗憾感。
人生若是重来,他依然会那样选择那样过,那么又有什么是值得遗憾的。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最后,他对着电话那端至亲至梳的老人道,低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我会的。」
耳边剩下了嘟嘟的声音,绵长而茫然。
…………
早上天刚刚亮起,晚安才起床洗漱完,工作人员还没到盛西爵和米悦就先到了。
虽然他们只是貌合神离的合作关係,但是这样重要的公众场合他们自然必须要出双入对。
盛西爵难得的穿了一身正装,冷峻里收敛了之前掩饰不住的冷傲,脸上露出难得的笑,「紧张吗?」
晚安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咬着唇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道,「有一点。」
他俯首,单手轻轻的搂住她,温温沉沉的声音透着一股稳重,「做新娘有一点紧张才好,死水无澜的婚礼也不会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