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琰不喜欢小孩。
尤其是什么也不肯说、油盐不进的小孩。
白漆其实已经两千岁了，但他神智混沌，外貌和心智一直都停留在十二岁。
也正是因为这样，白漆一直都不引人注意，安安静静地住在边缘的小院子里，远离一切喧嚣纷扰。
白陆去世之后，白咎再没有对手，成为所有人都看好的下一任族长。
但林琰觉得，一个人的成长来自于经历，与年龄关系不大。
即使是孩童心性，在记忆没有受损的情况下，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情，也会和真正的孩子有很大区别。
比如现在……
白漆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幼狐形态的林琰，毫不放松。
林琰只是想知道那两个人对他做了什么。
一般的孩子受了惊吓，不应该又哭又闹，把受到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吗？
看白漆的反应，好像在他眼里，林琰和刚才那两个坏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什么也不肯说，除了警惕就是警惕。
白漆谨慎到了极致。
这孩子刚醒来的时候，不吃也不喝，林琰稍微靠近一点，身躯就绷紧了。
认出周围的环境之后，才放松些，问林琰：“你是顾朝辞的人？”
……这话怎么怪怪的。
林琰下意识反驳道：“他是我的人。”
此后，白漆闭上双眼，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林琰记得白漆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以前白漆只知道跟在白陆身后，怯生生的，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但是又甜又软，懵懵懂懂地还会撒娇，就是一个被兄长和爷爷宠着护着的小孩子。
哪怕他永远都长不大，在其他人看来可悲又可怜，也能开心地活下去。
白漆什么也不说，林琰不好勉强他。
他又想起之前顾朝辞的话。
老狐狸被控制了？
林琰想过很多可能，都没有想到过，老狐狸有被控制的一天。
但既然顾朝辞这么说了，那就很有可能是真的。
看老狐狸对顾朝辞的态度，林琰觉得没什么好怀疑的。
之前那两个人，是白咎的得力下属，林琰一眼就认出来。
白咎想做什么？
或者说，他已经做了什么？
林琰把白漆暂时安置好之后，又在屋外加了一层禁制。
除非打破禁制，否则没有他的允许，白漆醒来之后不能轻易离开，其他人也不能进来。
林琰只是不想面对老狐狸，既然老狐狸都被控制了，他也就没了顾忌。
他很快离开，去找顾朝辞。
狐族大殿堪称美轮美奂。
林琰来过很多次，再次见到，依然忍不住为之惊叹。
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林琰罔顾门口的守卫，径直冲了进去。
一只小狐狸的出现惊动了在场所有人。
这里聚集的力量能颠覆整个大陆，不但人族大能都在，妖修也有不少。
每个都是跺一跺脚就能牵动风云的人物。
大乘期加起来也不到十个，其余都是渡劫期。
林琰环顾一圈，眼熟的人不少，有仇人，也有曾经的朋友。除了拂袖离去的江止水，林琰还看见了两个徒弟。
隔着千年的长久时光，他们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差别，而林琰已然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顾朝辞坐在最上首，眼中似有皓月千里，清朗疏离。
修真界以实力排辈，他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年轻的，嫉妒他的人不少，悄悄不服气的也多，却没有任何人会质疑。
他是对大道感悟最深之人，近乎与天地合一，心念一动，便能教万物俯首。
在世人的眼中，大道是无情无感之道。
顾朝辞也的确是那样的，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的心境生起波澜。
便是再严苛的人，也不得不称赞他的心性。
林琰看得心痒痒，他真是爱极了这个调调。
只有林琰知道，在这淡然的外表下，藏着一双会微微发红的耳朵。
林琰隔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与他对视，不过短短一瞬，后者的心绪已是千回百转。
大道？无情无感？
只是能牵动心绪的人不在而已。
没有任何犹豫，林琰直接跑过去，跳进顾朝辞怀里。
谁都听说过，顾朝辞为了一只小狐狸，在岁华山入口当着几乎所有人族大能的面，和白咎起了冲突。
白咎被视作岁华山下一任族长。不给白咎面子，在众人的眼里，几乎等同于不给岁华山面子。
这种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有可能，偏偏不像是顾朝辞会做的。
谁不知道，岁华山之于顾朝辞，相当于半个师门。
传道授业解惑，老狐狸居功至伟。
但顾朝辞一直都只称白玄为族长，师尊这两个字，永远都被留在心底。
因着顾朝辞那句话，林琰特意观察老狐狸。
控制老狐狸的人明显对他十分熟悉，神态举止挑不出任何破绽。
但他一开口，林琰就知道，顾朝辞果然没说错。
“白玄”居然提议利用魔族封印，获取封印中的力量。
“白玄”抚须道：“修炼需要灵气，而今大陆上的灵气不比上古，变得越来越稀薄，修炼难度增加，修炼速度也慢了许多。如果我们能利用魔界封印中的力量，将其转化为灵力，将会造福整个大陆的修士。”
这个观点太新奇了。
在场的修士各持看法，几乎吵了起来。
赞同的居然不少。
林琰冷笑。
魔界已经被封印了五千多年，所有惨痛和血腥的过往却依然清晰。
那种邪恶混乱的力量，能轻易颠覆整个大陆的秩序。
而没有经历过那段时间的人，居然会天真地认为魔气能被吸收利用，甚至有人提议直接开启封印。
“没有形成封印的时候，妖界人界与魔界连通，多少万年不也这么过来了。”
“五千年前明尘法师凭一己之力便能布下封印，我们如今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