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生没说话,只是笑着睐她一眼,颔首应了个声儿,随后与贺九重两人一起便准备出门。
但是经过前台还没来得及出门,那头看着两人的身影突然地便有些焦急地喊了一声:「哎——」
叶长生步子一顿,转过身略带了些疑惑地望了过去:「老闆娘有什么事吗?」
那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小哥你们要是这会儿出门,记得也别在外面逗留了。这地方最近……不是很安全,你们还是在天黑前就回来比较好。」
叶长生眸子动了动,敏锐地从那边略有几分遮掩的话里听出了些什么,他往后退了几步,趴在台子上往老闆娘那头望,放轻了点声音问道:「怎么说?」
老闆娘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道:「反正、反正就是不安全。」又像是解释一般地继续道,「大概是变态杀人狂吧,挑的都是像你们这样年轻的男孩子。这半个月都连续发生好几起了。」
叶长生视线锁在她的眉眼上,追问道:「警察呢?还没抓到凶手吗?」
老闆娘嘆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抱怨似的道:「要是抓到了,哪还有那么多事!这段时间里整个县里头都人心惶惶的,一到了晚上,路上连个摆摊的都没了。哎,作孽啊。」
叶长生侧过头,若有所思地朝贺九重那头瞥了一眼。
「好的,谢谢老闆娘你的提醒,」他站直了身子,朝着老闆娘弯着唇露出一个笑来,「我们会注意点时间,早些赶回来的。」
说着,拉了拉自己身侧背包垂下来的带子,与贺九重一起出了旅馆。
「对那个『变态杀人狂』你有什么想法?」贺九重自然是注意到了刚才叶长生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微微扬了扬眉头,对着他开口问道。
「不好说。」叶长生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脸上表情有点纠结,「就我个人而言,我是希望这件事跟我们此行没什么关係的。」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拉开了车门,走过去坐进了后车座,声音淡淡的:「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看,你的希望可能是要落空了。」
叶长生坐到了贺九重身边,唉声嘆气:「好巧,我也这么觉得。」
向司机报了一个地址,随后像是没了骨头一样靠在贺九重肩膀上,声音有些有气无力:「我觉得我最近可能正在水逆期。」
贺九重垂眸看一眼叶长生,玩味道:「那要么就这么回去?反正就算你不替她找什么紫龙佩,她也对你没什么办法。」
叶长生掀了眼皮瞧他,感觉有点心动:「但是这样是不是有点无耻了?」
贺九重挑了一下眉,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叶长生在他的那个眼神中体会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抵抗住了这个诱人的提议:「好歹是收了他们好处的!」
贺九重用舌尖轻抵了一下唇,笑道:「如果你坚持的话。」
叶长生嘆一口气:「别跟我说话,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两个人断断续续地说话间,计程车已经将他们带到了目的地。和贺九重又沿着小路走了一节,叶长生领着他熟门熟路地爬上了一个低矮的小山包。
山包的半山腰处有一个看起来有些时间了的坟包,墓碑上掩盖在密密麻麻的杂草下,原本应该鲜亮的红色刻字已经因为风吹日晒而显得黯淡无光。
叶长生走过去半跪下来,伸手将墓碑前面已经有半人高的杂草拔了扔到了一边,伸手在墓碑上拍了拍上面堆积的灰尘,笑了一下略有些轻快地喊了一声:「师父,好久不见,我又回来看你啦。」
贺九重站在叶长生的背后打量了一下这个坟包。
虽然说墓碑前面杂草横生,但是坟包上面却干净得有些不正常了。瞥一眼周围土壤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贺九重玩味道:「你的师父好歹算是对秦家有恩。能在在恩人死后就带人过来过来挖恩人的坟,他们倒也是不怕报应的。」
「现成的利益和真金白银在眼前吊着,让他们杀人他们都不怕,挖一两个坟算什么?」
叶长生倒是看得来,他将自己的背包放到一旁,从包里掏出一隻狼毫笔、一盒朱砂还有一小瓶矿泉水。用矿泉水将狼毫的笔尖润开,沾了朱砂将墓碑上已经褪色了的刻字又重新描了一遍。
「自从读了大学,五年我都没回来给师傅他老人家扫过墓了。」
好不容易将所有的字描完,看着墓碑上重新变得鲜亮的刻字,叶长生颇为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然后将东西又给收拾了起来:「这次虽然是为了帮秦潞拿紫龙佩,但是好歹也算是个让我回来的契机,就凭这一点,我决定不记她的仇了。」
收好了东西,叶长生回过头又朝着贺九重招了招手:「过来过来。」
贺九重看他一眼,不明白那头想要做什么,但是步子顿了顿,到底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走到了他的旁边:「怎么?」
「没什么,就是带你过来给我师父炫耀一下。」
叶长生仰头望望他,然后笑着地牵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到了陆呈墓碑的前头。
「八岁那年的生日,师父给我算了一次命,说我这辈子都没有父母子女缘,是个孤星的命格。」他声音不低不高,脸上的表情平静得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鬆,「我听了很难过,哭了一天一夜。」
贺九重侧头看着他风淡云轻的模样,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道:「你师父算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