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歹毒,没有心肝。」徐来娣平静地替那头将他们话补全,缓解了那边词语卡壳的尴尬,「嗯,我就是这样的女人。」
说完,站起了身就要往卧室走去:「我进去看看孩子。」
一直在一旁沉默着一言不发的钱浩看着身边陡然变得伶牙俐齿起来的徐来娣,眼里的颜色变了又变,终于在她准备离席的时候沉声开口道:「徐来娣,你闹够了没有?」
徐来娣身子顿了顿,侧了下头望着他问道:「你觉得我在闹什么?」
钱浩咬着牙道:「你不就是恃宠而骄,觉得自己现在怀了儿子身价高了,所以想要藉机发泄一下这几年因为我们忽视你所以积压在你心底的不满吗?」
徐来娣笑笑:「原来你还知道我心底下有不满呢?我还以为你们一家只是把我当做一个生育工具,顺带着可以承担家事的那种。」
钱浩觉得徐来娣这时候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故意找茬一样,刺耳得有些过分了。
他捏了捏拳头,低声道:「只不过,来娣,恃宠而骄也是需要把握分寸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刚才跟爸、妈说的那些话,是一个做儿媳妇的应该说的出口的吗?」
徐来娣深深地看着钱浩,好一会儿才道:「钱浩,你是不是到现在了还在以为我跟你说的有关于女儿和离婚的话题,还只是我在跟你闹一场不大不小的脾气?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只是因为怀了儿子,所以底气硬了,在跟你叫板撒娇?」
「还是你只是不敢承认,我现在真的已经开始脱离了你们的控制了?」
钱浩被徐来娣这会儿戳破了心思,脸上不由得一阵乍青乍白。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冷漠得让他觉得有些陌生的女人,好半天只能怒声喊了一句她的名字:「徐来娣!」
那头将他的气急败坏收进眼底,又微微地笑了一下。
她的视线从钱浩的身上挪到那一桌子菜上,声音淡淡的:「你说,这一桌子菜是特意给我准备的?但是这么多年了,你们真的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她扫了一眼放在正中间的那一锅正在冒着热气的炖汤,对着老太太道:「生小宝之后的那个月子,你们嫌弃我连生了两个女儿,所以一直动不动就对我百般刁难。那个月子我休息得不好,所以落下了一些毛病,阴雨天关节疼痛就是最典型的一样。所以在那之后,为了避免加重疼痛,平时做饭的时候我一直都是避免煲汤的。」
徐来娣看着老太太的眼睛问道:「所以,妈,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喜欢吃筒子骨炖汤的呢?」
老太太一愣,支吾好一会儿竟然一时间答不上话来。
「行了,不用再在我面前装什么和善了。一起生活了十年,你们的心肝到底是什么颜色的,难道我还会看不明白吗?」
稍稍地顿了顿,又道:「不过如果你们能够愿意在大宝小宝面前装一下,毕竟在他们心裏面,你们好歹还算是她们的亲人。」
「你们先吃吧,我进去看看他们两个。」
说着,也不再看周围那群人的脸色到底有多么精彩,推开椅子便去了卧室。
卧室里头,钱雨正趴在窗边的小书桌上写着作业,见徐来娣过来了,连忙把手下的事情停下了,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声:「妈妈。」
徐来娣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饿了么?」
钱雨眼睛忽闪了一下,口是心非地道:「还好,不是很饿……」
但是话没说完,只听她肚子「咕噜噜」一声传出来,立刻让她闹出了个大红脸。徐来娣微微笑了一下,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去客厅吃饭吧,你奶奶给你们做了很多好吃的。」
钱雨脸上有些不可置信的惊喜,好一会儿才喃喃道;「真的吗?奶奶不是……一直不喜欢我们吗?」
这话说得让徐来娣一阵心酸,她看着女儿哑声道:「不管其他人喜不喜欢你,大宝要知道,妈妈是非常非常爱你的,妈妈的大宝非常好,一点儿也不比其他的孩子差。你和小宝两个都是妈妈的宝贝。」
钱雨用力地点点头,脸上绽放出花朵一般的笑意来:「我和妹妹也最爱妈妈了!」
徐来娣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让她去客厅吃饭了,然后自己又转而到了钱雪睡着的那张小床上。
小床上的睡着一个小小的孩子,她的脸上泛着一点不正常的潮红,小小的嘴巴因为长时间的缺水而起了干燥的皮。
徐来娣皱了皱眉,伸手将孩子抱到怀里,用嘴贴着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虽然发热发的并不明显,但是隐约还是有一点淡淡的热度顺着两人相触的肌肤传递了过来。
徐来娣感受着那个比正常的体温稍稍热了一点的温度,赶紧找了个温度计给钱雪量了一下体温。
37°6。发烧了。
徐来娣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有些愁眉不展。
虽然只是低烧,对于他们这种成年人来说,可能只要吃饱了睡一觉便能解决的小病,但是这会儿放在本就多病的三岁的钱雪身上,这就不得不让她感觉到了一点担心。
而且,很显然,徐来娣的担忧也不是空穴来风。
钱雪这一烧就烧了整整大半天。
到了下午,眼看着用了各种方法,孩子身上的热度不见减退反而持续开始上升后,徐来娣终于坐不住了,她抱着钱雪便出了屋,对着外头的钱浩有些焦急地开口道:「钱浩,小宝发烧退不下来,你车在下面吗,快送我们去医院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