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地狱归来的魔鬼,要将触手可及的一切都拉下去陪葬。
那双如同千年玄冰般的眸子,有着深切的寒凉,叫人不敢逼视。
可是黑眸对上那一双冰凉的凤眸时,锐利的目光却还是穿透了那一层坚冰,触及了藏在其下最深切的绝望。
那种绝望让他心中生疼,竟然比当初他一夜醒来无法再正常走路时,更加疼。
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居然有这么强烈的恨意,和这么深的绝望。
“明月,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一起玩吧。”沈若兮此刻心情正好,竟未察觉到她的异常,只当她是看到了什么在发呆。
被她这一声唤醒,苏明月瞬间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周身寒凉的杀意在瞬间尽数褪去,恍若从未出现过一般。唇角噙着完美的笑容款步向前,走到众人面前后站定,乖巧的笑着:“郡主玩吧,我看着就好。”
沈若兮就是那种热情起来谁也无法招架的性子,听她这话还以为她是在客气,飞快从秋千上下来便过来拖她。
手在触及到她胳膊的时候,忽然感觉被一道阴冷寒凉的目光盯着,抬头看时又发现苏明月眼底一片清澈,并无异常,想来应该是自己感觉错了,拽着她按在了秋千上。
有那么一霎那,在沈若兮碰到她手臂的瞬间,苏明月差点条件反射对她动手。好在瞬间反应过来,收敛杀意,做出如常姿态。坐在秋千架上,任由沈若兮在身后推着她越荡越高。
在半空时,眼风扫过璟王和荣王世子平淡的脸,想从那脸上找出一点痕迹,却什么都未发现。
这两个绝对是高手,自己刚刚不小心泄露的杀意肯定被他们探知,为何看他们的样子居然还是这么平静,一点惊讶之色都没有。
苏明月抿了抿唇,心中飞快思考着到底要如何挽回。
凰天然松开握着轮椅的手,缓步走到秋千旁边,唇角挂着清润如风的笑,明澈清透的眸底却划过一抹异色,柔声道:“齐王叔这般疼爱若兮,倒叫我格外嫉妒呢。我父王整日里除了逼着我看书就是练武,真是片刻松懈都没有过。”
“世子何必羡慕,荣王爷那才是真正的爱子心切为了你好。我父王一味的骄纵着,如今全帝都都知道我这刁蛮性子,日后怕是再难嫁出去了。”沈若兮自嘲的开口,说话间手已经从秋千架上松开了。
苏明月正准备下来,倏地察觉一只坚硬有力的手抓住了秋千的绳子,运用巧劲将秋千荡得高高的飞了出去。正巧她松了手打算下来,被这一荡,整个人立刻从秋千上飞了出去,眼看着便要摔一个狗吃屎。那秋千荡得又很高,自己甩出去的地方正巧是大树的树干,若是就这么直接撞过去的话,估计她就可以准备二度穿越了。
身在半空之中其实她还有机会改变结局,只要使出不久之前学会的轻功便可化险为夷。但这样一来,便是坐实了凰天然的试探,所以她不能那么做。
现在只能赌,赌凰天然的武功足够时间让他在最后关头把自己救下。
苏明月听天由命的闭上眼睛,将一切交给上天来决定。
预期而来的疼痛没有袭来,倒是身子撞上一堵坚实的胸膛之后轰然落地,却摔在一个十分柔软的垫子上面。
她分明记得清楚,那大树周围全是鹅卵石堆砌成的石圈,怎么可能柔软。
凤眸豁然瞠开,一张惨白的俊脸瞬间撞进眼底。
黑若夜空的眸子晕染了一抹痛色,俊脸白纸宣纸,冷汗沿着额头滑落,薄唇紧抿显然是在忍痛。
“凰天爵,你没事吧?有没有怎么样?”
苏明月撑着身子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是摔在璟王的胸口,难怪那么柔软。
原本凰天爵坐下的轮椅翻到在一侧,而他就那么躺在一对尖锐的鹅卵石上,有心想要咧嘴露出安抚笑容,却只能露出一个勉强到苦涩的笑。
很显然,刚刚是他不顾一切救了自己,甚至给自己当了人肉软垫。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自胸腔最柔软的地方开始蔓延,速度极快的侵入了四肢百骸,让她震惊得一时有些无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