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一个不算安静的夜晚。
等她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巫子墨并不在,只是留下了一堆伺候她的宫人,其中领头的便是那个宁安。原本得了巫子墨的承诺,说是会尽全力查出凰天爵的下落,苏明月心中也算是有了些盼头,可是在用午膳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却说溜了嘴,说是凰天爵等人虽然是下落不明,但当时宿居在后院的沈若兮和何婉婷,却是在睡梦中当时就被那些黑衣杀手给抹了脖子。
听到这个消息,苏明月直接晕倒在地,倒下去的时候额头重重撞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侍奉的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去太医院找来太医。
可惜这一次苏明月是接二连三的遭受打击,又在晕倒时撞到了头,便是太医来了,一时间也没办法将她救醒。
可是太医断然不敢让她就这么死了,太子对这个姑娘的态度他们可是看在眼里,所以最后用上了烧艾的法子,才勉强将苏明月给救了回来。
可人虽然是救回来了,却躺在床上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盯着帐顶看,手指紧紧抠着锦被,连指甲都被抠翻了都没觉得疼。还是守在外间不敢离开的太医闻到了血腥味,不管不顾的冲进来一看,这才察觉,登时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等处理好苏明月手上的伤,巫子墨也上完早朝回到了东宫,就听说了苏明月又晕过去的消息。昨晚说凰天爵的事情时,他都没敢将沈若兮的事情说出来,怕的就是这样。
苏明月和沈若兮关系要好,当时他娶南诏国求亲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凰天爵好歹是看不见尸体,他还可以说他还活着,来减缓苏明月的伤痛。可是沈若兮那是真真切切的死了,而且听说脖子都差点被砍掉了,这种说出来只会让她心痛的事情他如何敢说。
可是他堂堂东宫的太子都不敢说,那个小太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竟敢在她面前嚼舌根。
巫子墨走近苏明月的寝殿里,后者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盯着床帐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味道。手上和额头上缠着纱布,看上去分外刺眼,让巫子墨抑制不住的就想杀人。
“你们就是这么伺候姑娘的?”一声怒吼,娇兰殿上上下下跪了一地,一动都不敢动,连求情都不敢了。巫子墨现在是铁了心想杀几个人出出气,于是袖袍一回冷声道,“本宫留你们何用,来人……”
大床上,苏明月忽然动了动,偏过头来,没有丝毫神采的凤目落在他身上,冷冰冰的毫无生气,“你还嫌最近死的人不够多是不是,你到底还想让我身上背负多少杀业才甘心?!”
“月儿,我……”见她恢复生气,巫子墨又喜又悲,“这些奴婢伺候不周,死了也没什么要紧。你……”
苏明月心中冷笑,死了没什么要紧,还真是不把人命当回事啊,难怪可以为了自己的野心,送成千上万的人去给自己铺路。这样的人,就算是动情,也会为自己有所保留,不会如凰天爵对自己一般。想到凰天爵,心中又是一痛,她相信他一定没事,她也相信有凰天然他们护着,若兮和婉婷肯定没事。她如今作出这副样子,不过是让巫子墨安心罢了。
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一无所有之人,如果想要活下去,势必只能依附于他。这样的认为,可以成为她保命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