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的强行压制,再次遏住石泰康的呼吸,他已经连挪动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死亡的阴影笼罩上来之前,却被一点细长的银色追锥光打散,那锥光就在自己眼前化成一面小小圆镜,挡住了路娘的矛刺。
等石泰康回过神了,就知道了这银色锥光是出自端梅之手。这个端梅好厉害,居然能挡住如此强大的一击?刚刚想到这儿,又是一阵压迫,又一柄矛刺,然后,又被锥光圆镜挡住,然后双双消亡。如此这般,足有十几次,石泰康已经麻木了,但耳朵里还不停的传来循环往复的对答:
“路姐姐你还是走吧。”
“这命我要定了”
“走吧”,“要定了”……
石泰康就是在这生死间的往复徘徊和两个女人闹剧一样的固定台词中,变麻木的。
路娘突然停了下来,她觉的有点不太对。端梅只防御又不主动攻击,又轻描淡写仿佛闹着玩一样。还有那一声声“路姐姐”,听的自己居然浑身懒洋洋的。要不是她及时反应过来,可能会持续不停重复同样一个动作,直到精疲力尽也不会停下,这个端梅有古怪。
想到这里,路娘变的安静下来,气息收揽,越来越微弱,尽管她本人仍然站在那里,却越来越不真实,仿佛在慢慢消失。
在石泰康的眼里,现在的路娘,只剩淡淡一点影子,灵识都很难察觉。
影子动了,幅度不大,上半身保持不变,只是前后左右迈动步子,像是一种舞步,又毫无规则可言,更别说美感了。
“路姐姐,这是在跳舞吗?也太难看了。”端梅声音依然缓慢轻柔,说话的同时身上散发出难以捉摸的本源力波动,石泰康等根本无法察觉。
别人察觉不到,路娘不是。她非常明显的感应到这种奇怪的本源力波动,牢牢把自己锁定。这正是她要找的。
路娘这奇怪的舞蹈,是来自古老凶兽种族的献祭仪式,能让她逐渐与周围的环境相融合,别人很难捕捉到她的气息,她反而能够迅速感应出任何细微的气息波动,即便对方境界再高,都无法躲避遮掩。她现在已经完全确定,刚刚端梅就是在通过这奇怪的本源力波动影响自己,让自己浑身懒散。
这肯定是一种能迷惑魂胎灵识的攻击手段的人类几乎没有,倒是有几种强大的凶兽种族非常擅长,可哪一个和眼前这个端梅都对不上号。
路娘,是曾经站在五大兽族神山最巅峰,鄙夷四方的强者,饱览信息何止万千。可是眼下,她也糊涂了。已经浪费很长时间,没工夫再想那么多了。这奇怪的波动,一旦被路娘发觉,就很难再对她造成威胁。
停止了奇怪的舞步,路娘淡淡的身影逐渐再次凝实,与此同时,一阵轰隆隆的闷响从地底传来,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石泰康自从倒地后,就挣扎着勉强盘坐起来一直在借机蓄积本源力,恢复自己的伤势,剧烈的震动产生的摇晃让他再也维持不住盘坐的姿态,又爬在了地上。
无数裂纹在地面出现,越来越多,裂纹间的缝隙已经有拇指大小。眼前这片地面,马上就要塌陷。
“姑娘快跑呀,带着三叔,快跑。”石泰康想站起来,根本不可能。
反观端梅,好像没事一样,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但是她的双眼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一丝眼白都看不到。
“路姐姐,你也太凶悍了,这样能找到姐夫吗?”
不提姐夫还好,听到姐夫两个字,仿佛谁揭开了路娘陈年的伤疤一样,浑身又是一种剧烈抖动,脸上的土灰色已经变成了黑灰色。
“我就是开玩笑,你可别生气昂。”
“啊…………”疯狂的怒吼甚至掩盖了地底的巨响。
就在在这个时候,端梅动了,只是一闪就到了路娘跟前,疯狂吼叫的路娘内心有发泄不完的愤怒,看到端梅突然出现的,也顾不上那双奇怪的黑色眼睛,双手带着刚猛的本源力,猛地抓出。
已然来不及了,端梅两只黑色眼睛中,两道黑色光线仅仅就是一闪,路娘的魂胎、灵识瞬间被冰冻起来一样,所有本源力的输入噶然而止,地底隆隆的巨响消失了,地面晃动、裂缝也停止了,只剩下那抓出的双手,还剩下一点余势,端梅用手左右一拨,就垂了下去。
魂胎、灵识的冰冻,仅仅瞬间就恢复了。路娘愣愣的看着端梅,端梅两手空空,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兵器法器在手。
“不可能”,也许冰冻的余威尚存,原本就阴冷的声音现在像冰块一样直戳人心。
“路姐姐,有什么不可能的?”端梅声音还是那样。
“黑摩罗翼法妖蝶,不可能!”路娘突然想到了这个古老的名字。
“你说的什么呀,路姐姐。好吧,不管怎样,你今天肯定带不走石将军。你走吧。”
“不可能,我不信。”这个古老的种族根本只是个传说,路娘坚决不信。这端梅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难道是大羿神山的都华宴落神图?似乎更不可能了。到现在,端梅到底是人是兽,路娘彻底迷茫了。
在这种分辨不清对方来历和真正实力的时候,境界越高的,越该明白知难而退的道理。可是路娘早在一百年前就走上了极端偏激的不归路,越远越不能自拔。
“我就是不信,神土,真身!”
路娘消失了,石泰康、撒雷、三叔都在找,地面恢复平静以后,三人并无大碍。周遭顿时安静了许多,三人还在寻找消失的路娘。
端梅依然一动不动,就在她的身后,石泰康看到了,一个光秃秃两人合抱粗细的东西毫无征兆的破土而出,比盘龙封土诀那终极奥义化生的大蛇还要粗大几分,浑身颜色与地上泥土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