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觉得,这一定是做梦了,亏她还以为自己醒过来了,如果不是做梦,怎么会梦见凌慎行救了她呢。
他怎么可能救她?是她“害了”她青梅竹马的四姨娘啊。
她又重新闭上眼睛,罢了,罢了。
“沐晚。”他鲜少叫她的名字,这次却是叫得极急切,一声一声直透进她的骨头里。
她将醒未醒的,只觉得有一个怀抱特别的温暖而安全,于是就伸手给抱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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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晚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听见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在话。
她想起在医院的时候,有患者的家属因为一些锁事吵得不可开交,完全不顾及那里是公共场所,护士压不住的时候,她穿着白大褂一出现,只要一句“别吵了,这里是医院”,那帮人不知怎地就老老实实。
她是主治医师,不知道治癒过多少病患,虽然还年轻,但慕名而来的人已是不少。
她这样想着,突然就了句“别吵了,这里是医院”。
然后,四周就真的安静了。
她觉得这份安静有些诡异,这才睁开眼睛。
她躺在自己的卧房里,床边站了一些人,有几个身上有着中药味儿的大概是大夫,还有雪秋,彩雨,三姨太,沐锦柔竟然也在列。
“妹妹,你可终于醒了,这是要吓死姐姐啊。”沐锦柔握着她的手,眼泪就掉了下来。
沐晚看了她一眼,沐锦柔眼圈红红的,似乎十分的紧张和悲伤,她却想到被关进兰心苑前,沐锦柔那个让人意味深长的眼神,要这件事跟她毫无关係,她必然是不信的。
她轻笑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把手缩回到了被里。
沐锦柔也是脸色一哂,不过旋即又笑道:“大夫你没什么大碍,只要好好养着就行了。”
沐晚环视了一眼屋,突然开口问道:“映春……。”
她这一张嘴,顿时被自己吓到了,嗓音嘶哑,明明用了十足的力气,可声音却得几乎听不见,一定是被烟灼伤了喉咙。
当时火势凶猛,能够死里逃生,怎么可能不受点伤。
雪秋似乎明白了她要问什么,急忙安抚道:“映春没事,醒的比你早,大概是受了惊吓,还在房间里呢。”
沐晚点点头,鬆了口气,这本是她的无妄之灾,却连累了不相干的人。
“这次多亏了大哥,当时火着的那么大,谁劝他他都不听,披着一床水被就衝进去了,要是他再晚一步……。”
这事雪秋是听身边的丫头的,她那时候还在往凌慎行的办公楼赶,去到后才知道他已经回督军府了。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通的消息,不过想一想也不奇怪,自己的大哥神通广大,这样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他呢?
沐晚却是吃了一惊,果然是凌慎行救了她吗?她当时十分恍惚,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只记得有一个人抱着她衝出了火海,那样熊熊燃烧的烈火,他不可能毫髮无损的。
她焦急的看向凌雪秋,这嗓火辣辣的疼着,一紧张连话都不出来了。
凌雪秋笑道:“嫂嫂不必担心,大哥伤的不重,大夫正在给他医治。”
听他伤得不重,沐晚才鬆了口气,想到刚才沐锦柔同她话,却是没有提起这一出,恐怕在她心里正恼恨着,凌慎行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不顾危险的衝到火海里去救人,他对沐晚的重视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雪秋见沐晚露出疲色,于是吩咐大夫开了药方,便将大家都支走了。
沐晚躺在床上,嗓还是疼,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劫后余生让她的头脑分外清醒。
她想起在火海中抱着她的那双有力的双手,想到他藏在水被下面深邃而略带慌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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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慎行的手臂受了伤,已经被大夫包扎好了。
他坐在正厅的椅上,脸色深沉如冰,就连李和北都是屏气凝声的。
不一会儿,有警卫进来老太太来了。
凌慎行正在摆弄着一块烫金的怀表,一会打开一会合上,直到老太太和刘管家一起进来了,他才把表收了起来。
“伤的严不严重?”老太太见他的左臂包着,立刻焦急的上来询问。
凌慎行抬起目光看向她,那眼底仿佛是蘸了墨汁一般,黑沉不见底。
老太太心下一沉。
刘管家已经拿了椅过来请她坐下,她又对李和北道:“你在希尧身边也有年头了,怎么不拦着他?”
李和北心里直叫苦,他当然想拦着凌慎行了,可凌慎行是他能拦的人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他一起衝进去。
想想当时的事情,他现在还是心有余悸,那房烧得不成样,要是掉个滚烫的大梁下来,或者有什么家俱倾倒,少帅就不是烧伤手臂这么简单了。
李和北不应声,老太太不满的嘆了口气:“大夫看了怎么,严不严重?”
一直没话的凌慎行此时才开口道:“奶奶,这可是你的主意?”
“什么?”老太太明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还是装出一副茫然的神色。
凌慎行冷笑了一声:“纵然沐晚千错万错,但她毕竟是我的妻,又是沐家的嫡女,奶奶觉得不问我一声就私自处置可是合情合理?”
老太太当然知道理亏,这件事不管怎么都应该等凌慎行回来再定夺。
凌慎行道:“你也不用替督军打掩护,我知道主意是他出的。”
老太太是什么性格他还是清楚的,纵然再气沐晚也不会真的想要了她的命,大概是督军吩咐了什么,老太太一时被气愤冲昏了头脑,事后,她恐怕也是后悔了。
老太太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自己这个孙,不由嘆息一声:“你也不要怪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