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她招招手:「你过来。」
「……我不。」
「那我过来了。」
「别……」赵侃侃拿出了平生最大的勇气,「我跟你说,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反抗你!我也就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才一直忍你的!」
江潮呆了几秒,朗声笑。十几岁正是男孩子身形拔高的年纪,他已经比她高小半个头,长臂搭在窗台上,轻鬆将她封死在角落里。他一挑眉毛,仿佛在和她理论:「我怎么你了?」
「你不要欺人太甚!」
江潮哼笑一声:「不是。你给我说说看,我怎么你啦?」
他这挑着半边嘴角流里流气的模样被她自动判定为「凶神恶煞」。赵侃侃衝着他一条手臂突围,被他轻鬆掸了回去:「你别跑,先把话说清楚。我到底……」
话音未落,他眼前虚虚一晃,赵侃侃踮脚压上了他的唇。电流在他全身滋啦作响,嘴唇上是独属于女孩子的绵软,他茫然地瞪着眼,无知无识地后退了半步。
赵侃侃就是在这一刻溜走的。
这是他的初吻,也是她的。
从那天起,老鼠和猫的位置就瞬间调换了。周一江潮和江怀雅一起去上学,走到校门口看见远远一个赵侃侃的身影,他立刻站定,低头挫地,对他姐说:「你先进去呗,我在这等个人。」
江怀雅奇怪道:「你等谁呀?」
「你少管!」
生性迟钝的他姐狐疑地走了。
好像就是在那之后,江怀雅再也没有听赵侃侃哭诉过「被恶霸弟弟欺负的血泪史」。每次她提起江潮的逸闻轶事,赵侃侃也不太跟她讨论,大部分时间唯唯诺诺,只聆听不评论。
江怀雅心道自己的少女时代可能是酒喝太多了。这么大个八卦发生在她最亲近的两个人身上,她居然一丝一毫没察觉到。
不是说女人天性对八卦敏感的吗?
她都有点怀疑自己的性别。
本来这事随着时光流逝,早已淡在了岁月里,在江潮心里顶多算个「童年阴影」。然而偏偏去年,那条国道上的相遇,让这两个冤家又撞在了一起。
江怀雅觉得这事赵侃侃办得确实不太厚道。她们当初好歹都已经是拥有选举权的心智成熟少女,江潮那时还……是个孩子啊。虽然他从小由于家庭环境,活得比较放浪形骸,但再放浪,也是个未经人事的小男孩。
就这么被个大姐姐轻薄了。
江怀雅听完这个故事也不知道该帮谁了,把赵侃侃的行李塞进江潮手里,心里念叨着眼不见心为净,催促:「侃侃不是要去机场吗?去送送她啊。」
江潮一脸不情愿,塞了几次才把行李拿上,冷冷瞥一眼赵侃侃:「愣着干嘛,走啊。」
赵侃侃满脸都是被熟人挖出了黑历史的窘迫,飞速离开了现场。
江怀雅把这两个活宝送走,瘫在沙发上,发着呆思考人生。
聂非池把餐桌收拾完,一进客厅就看见她一脸「清官难断家务事」的茫然。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问:「怎么了?」
江怀雅讷讷地望着天:「我还以为小潮是见色起意,三分钟热度,过了就好了。现在完了。」
她昨天还和赵侃侃吹牛,诅咒江潮孤独终老呢。现在想想有可能一语成谶。
罪过大了。
「有这么严重?」
「那当然啊。」她抱着他的腰,把脑袋靠上去,「你认识江潮多久了。他嘴这么不严实,居然能把一个秘密揣心里这么多年,这个秘密肯定很不同寻常。」
她仔细分析:「我觉得我和江潮都是一样的,因为其他方面都太一帆风顺了,所以感情上要吃点亏。」
聂非池低笑了一声,她感觉到他的身体也随之轻轻一颤。他俯下身,和她对视:「我让你吃亏了吗?」
那张脸逆着光,泛着柔和的淡金色。
江怀雅摊开他的手,把五指嵌进去,悻悻道:「吃了蛮多的。」
「不过味道还不错。」她展颜一笑。
☆、第49章 尾声
【尾声】
聂非池签约的机构挂钩在高校名下,主要承担研究工作,很少再出野外。
江怀雅觉得这也算因祸得福。至少他们俩会有一个人驻扎在原地,另一个无论怎么漂,都始终有人等候。
她也确实漂了几年。
赵侃侃都看不下去,每次江怀雅心血来潮接下一个地图边缘的项目,她就恨铁不成钢地去问聂非池:「小兔子是典型的去一个地方就换一个人爱,你就一点不紧张?」
他的回答是:「以前大概紧张过。」
但三四年过去,早就习以为常。
他们身边都没有什么新的人,也不急于把彼此绑在一块儿。江怀雅也已经习惯了当一个閒人,漂回来了就赶来见他。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来他工作的地方,迷了路。
学校的占地面积很广,附属机构又大多在比较隐蔽的地方,来往去上课的学生也都一问三不知。江怀雅拉了好几个人问路,最后逮着了一个打球瘸了腿的男生。
他碰巧知道机构在什么地方,然而学校里的路七绕八绕,一时也指不清楚。江怀雅听得云里雾里,一拍后座,说:「要不你上来吧。看你这腿也不方便,你去哪里,我正好捎你一程。」
小男生一看她的座驾标识,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b……bmw还出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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