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栀的心稍稍凉了凉,都说帝王多疑无情,果然她猜对了,只要有太后和董家在,皇上是不会真正惩罚董玉棠的。
赵和也甚机敏,随便找了个由头,很快就把今晚不值夜的泛雨带到了勤政殿。
泛雨一进来,看见伶佳跪在地上,满脸的恐慌,当即就想「坏了」。然而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只能老老实实跪下。
卫景昭的声音带着君临天下的压迫性,「瑾容华团扇上的丹砂是怎么回事?」
泛雨知道绝不可承认,沉着地说:「皇上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
卫景昭也不多问她,反而撇了伶佳一眼,「你说谎?」
这个时候,伶佳哪里容得旁人撇清,拉扯着泛雨喊道:「七月十三那日,你我在衍庆宫外见面,你问我瑾容华有没有什么红色的、常用的东西,我告诉你有一柄团扇,然后你就把丹砂给我,让我洒在上面,这件事我历历在目,你却说听不明白?!」
泛雨一面避开她的撕扯,一面大喊冤枉,「请皇上明鑑,奴婢并不知道这个宫女到底在说些什么。」
伶佳急红了眼,发现果然如岚秋所说,真的事到临头了,没有人会救她,包括曾经信誓旦旦的泛雨。她当即什么都不顾了,「皇上,奴婢说得句句属实,如果您不信,可以去奴婢屋子里搜查,包丹砂的油纸、德媛赏的珠钗,都在床头的柜子里放着。」
泛雨忍不住道:「你说的这个油纸,还有一枚珠钗,又能说明什么问题?皇上,请不要相信这等小人的污衊之言!」
伶佳阴冷地笑着,「正是怕你们一脚踹开了我,那天我与你见面,特地让洒扫宫道的好姐妹过去那边,亲眼看到了全程。如果你们不是这样丧尽良心,我原本不预备把她牵扯到这事情当中。可事到如今,是你们主仆把我推下深渊在先。」
膝行两步,伶佳向卫景昭连连磕头,「求皇上给个恩典,奴婢那朋友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看见泛雨递东西给奴婢,请皇上不要为难她。奴婢不敢在大殿上说出来,怕有人知道她是谁,之后会加害于她。」
卫景昭理解深宫里的这份守望相助之情,轻轻颔首。赵和便上前小声问了那人名字,然后告退出门了。过了好一会儿,赵和急急地回来了,在卫景昭耳边说了几句话。
再开口时,卫景昭的口气已经非常严肃:「泛雨,人证物证俱在,还不认罪么?!」
泛雨颓然坐在自己的小腿上,她知道逃不掉了。
再开口时,她半晌才听出这个沙哑而颤抖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是奴婢,奴婢记恨瑾容华抢了我们小主的风头,所以想到了这样阴毒的法子,与旁人没有任何关係。」她重重拜在地上,「小主晚上睡不着觉,以泪洗面,奴婢心疼小主,才一时脑热做了此时。求皇上赐奴婢一死!」
青栀倒有几分感慨她的忠心,只是在自己看来,事情若是到此为止,和董玉棠想要谋害性命相比,惩罚实在太轻了。
莲步轻移,曲裾纹丝不动,青栀绰约地走到卫景昭面前,挪步行了一礼万福,温柔地说:「皇上,请听嫔妾一言。这桩事情说来说去,与董德媛也是无关的,请皇上不要迁怒于德媛。至于泛雨,她虽然一直伺候在德媛身边,深得德媛喜欢,但到底心术不正,打发去慎刑司做苦役也就罢了。这样的事,从来是宜小不宜大的。」
卫景昭打心底确实想大事化小,泛雨把罪名大包大揽也符合他的心思。但是当这些话从青栀口中说出时,他竟然觉得有些心疼。
只听她面容平淡,接着又道:「皇上也不必想什么理由,就说泛雨夜里衝撞了嫔妾,嫔妾请示过您后,打发她去慎刑司了。如此一来,以免皇上还要去与董德媛解释,说到底,泛雨所害的也确实是嫔妾。」
卫景昭皱紧了眉,对她伸出手,「这样太委屈你了,你是受害者,还要费尽心思为旁人遮掩,朕如何舍得?」
青栀悠悠一笑,走到卫景昭身边,一双白玉般的小手被他大大的手掌包围。她巧笑嫣然,回头对赵和说:「赵公公,先把她们两人带下去,严加看管。」
第一百零九章 :联合
赵和见皇上没有反对的意思,忙照吩咐做了。
这边青栀见人都下去了,才安抚似的对卫景昭说:「景昭,我或许达不到圣人的境界,但『以德报怨』这四个字还是懂的。既然整件事情都只是宫女作祟,又何必闹得太大呢?泛雨打发去慎刑司了,伶佳就留在我身边,我也会罚她,也会慢慢给她讲道理。说到底,人之初,性本善,慢慢来,都会改好的。」
她有些撒娇的意味,一份菩萨似的心肠让卫景昭又怜又爱。何况董玉棠确实也动不了,有太后这样的靠山,自己就算查下去,将她打入冷宫,太后也一定会为了董家而去求情,到头来还是青栀受委屈。
索性就这样尘埃落定。
卫景昭觉得须得弥补青栀,除却晚上的百般疼爱,到得第二天,更是把上好的补品流水般送入锦绣宫西配殿,直教人看红了眼。
而最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当属董玉棠。还在偷笑青栀生不出孩子的小美人儿一觉醒来,听闻自己的贴身宫女泛雨,因着「衝撞瑾容华」的罪名,已经被发配至了慎刑司做苦力。
「这是什么道理!」玉棠觉得自己要发疯,用什么东西都不顺手,看什么东西都不顺眼,「她傅青栀是个什么东西,又没有管理六宫之权,凭什么处罚我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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