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究竟该怎么和母亲说清楚自己的事?
有些人面对问题会迎难而上,有些人遇上问题会逃避现实一走了之,有些人会一直退缩到自己不得不面对的时候。黎旭是最后面的这种。
无法面对却不得不承担起责任。
这让他心里很乱。他宁愿去处理那些看起来繁芜复杂的刑事案件,替一个死刑犯做死缓辩护,也不想来处理这种伦理问题。
「你不要觉得为难。」
在卢照走后,卢晖对他说。「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准备好,也不想勉强你。卢照随便说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黎旭笑笑。他的目光扫到手边切成小块的苹果,想起来卢照说的话。
「我哥啊,对人好起来就是死心塌地的好,平时人也挺精明的,没想到和你谈了以后脑子就彻底歇菜了。啧,就是变得超幼稚的,我都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没什么地位了。」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我确实很好。」
卢晖故意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你才发现?好伤心哦。」
「等我好了,我们一起查杨启安的案子。毕竟我和这行打交道,分析起来也会顺畅些。而且——」
「嗯?而且什么?」
「而且我对他比较感兴趣。」
卢晖莫名的有些惊恐。
黎旭想起当初卢晖给他看的照片,那张合影上面出现的,有杨启安,杨燕南,还有自己的父亲。
有一种直觉告诉他,想要知道真相,他必须关注这个案子。在病床上閒的太久,有些事他倒有些理清楚了。
「阿晖。」黎旭叫道。
「啊?」卢晖说,「怎么了?」
黎旭:「有些事我要和你说清楚,你听了不能生气。」
卢晖沉默了几秒:「你说。」
「我还不能彻底和杨燕南断绝往来。」
果然。
卢晖沉下脸:「不行,这个没得商量,上次你替他打官司我就发现了,这个人对你肯定有想法!」
「所以我才说了,让你不要生气。」黎旭嘆道:「我必须接近他,才能知道我想知道的。这个没得商量,我并不是在询求你的意见。」
气死人了。
卢晖在基友群里聊天,几个人在说到自家小受最气人的事情。其中一个说「我家那位就是要的太勤快,每次做完都感觉*要炸」,另外一个说「就是太花心了见一个帅哥爱一个,还成天跪舔某明星的海报叫老公」。问道卢晖时,卢晖说:「别的都还好,就是有点太犟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捉摸不透。」
「多犟?我家那位每天不做完日常的游戏任务不肯睡,感觉游戏和我他肯定选游戏。」
卢晖:「就是不听我劝告,什么危险做什么……唉,不说了。」
「我说,晖哥你是太在意了,嫂子毕竟是律师,做事有自己的想法的吧?」
「道理我懂,我就是不喜欢他那个说法。啧,不说这个,你们就不能聊点正能量的?」
卢晖刚打算发点鸡汤然后结束谈话,向和的电话冲了过来。
「明天早点过来,东西带全,然后还有王一山,带他过来,我有事要问他。」
卢晖:「你怎么不自己叫?」
「废话。」向和的语气相当不好,「还有个事,就是黎旭的那个姐姐,请你帮忙关注一下她的情况。」
「他姐?他姐怎么了?」
「如果你能做通黎旭的思想工作最好,在她恢復神智的情况下,我想从她那儿得点情报。这个案子搞得老子心情特别差,再不破案我指定变态。」
卢晖:「别逗了,你指望我给黎旭做思想工作?」
还不如让他去当超级英雄拯救全人类。
「好,这个我自己来。说点你感兴趣的。」
「什么?」
「我对杨启安的户籍和个人檔案做了个彻底的调查,可以确定的事情是,杨启安和杨燕南没有血缘关係。」
卢晖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是杨燕南的养子,七岁之前一直在n市的一家公立收养所生活,杨燕南收养他之后就带他来了s市。收养时间是……你等会,我再看看。」
卢晖的手有些颤抖,一瞬间千万种想法一起涌进他的脑子里,有种剧烈的炸裂感。
「收养时间是……九零年二月九日。公历。」
「从周正道的口供和犯罪动机上看,我不觉得杨燕南是嫌疑人之一。而且当时是他自己过来主动报案,难道他不怕我们查出来?还是他觉得自己够厉害,我们抓不住他把柄?我们是经过专业的刑侦专家分析过的,不是您们这样瞎猜就能下定论谢谢。」
「你们那什么专家不也是猜的,要是一猜一个准,也不见得你们这么多案子破不了啊。」
「你!」
「小丫头片子,叫向和来跟我们说,跟你说不清楚。他人呢?叫我们过来又不见人,架子这么大呢?」
「嘿——本来就是你不讲道理!」李牧青竖起眉毛,「我们副队忙着呢,我就是负责你们的。」
卢晖按着王一山:「行了行了少说两句,没出结果之前谁都不能确定。抱歉警官,我这朋友不会说话,请问向和向警官在不在,有些东西我要说给他本人听。」
李牧青情绪缓和了一点,她瞥王一山一眼,快速地说道:「副队在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他说如果你们过来就让我先接待,如果方便就和我说吧,我会转告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