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心铭看着换了一身整齐衣裳进来的王亨,忙招呼道:「恩师快来坐。」又伸长脖子朝他身后瞧,结果没人了。
咦,火腿炒饭呢?
她狐疑不已,又不好问的。
王亨却站在床前,凝视着她。
梁心铭奇道:「恩师看什么?」
王亨道:「大夫来了,怎么说?」
梁心铭道:「谢恩师记挂。恢復很好。」
王亨道:「那就好。」
又转向赵子仪,把他上下一打量,道:「辛苦大哥了。」
赵子仪有些摸不着头脑,道:「愚兄不辛苦,大夫是一安请来的,平日都是他跑腿。」
王亨道:「那是他应该的。」
再转向梁心铭,又打量她。
梁心铭道:「恩师请坐。」
王亨点点头,在床沿坐下,看着梁心铭不语。
梁心铭疑惑了,问:「恩师有事吗?」是不是做了火腿炒饭,要给她一个惊喜?吃货的心里全是火腿炒饭!
王亨深深吸口气,展开一个明朗的笑脸,道:「是有事。之前青云说用反推法来定孟家母女的罪行,为师想想还有些疑惑,你再跟为师细说说。」
梁心铭忙道:「恩师觉得不行?」
王亨道:「为师觉得可行,所以要和你细细推敲。」
梁心铭恍然,解释道:「学生是这样想的:孟家父子以前都见过学生的,孟远翔虽然不喜学生,却并未流露杀意;这次孟清泉见了学生表现反常,然后派人刺杀,已经构成了犯罪事实。根据这个事实和其他条件,可反推出他们的杀人动机,她们就是杀害小师母的真凶。」
王亨道:「可他们指证青云欺君。」
梁心铭轻笑道:「他们的指证没有证据。他们的刺杀行为却构成了小师母一案的铁证!」
王亨露道:「青云说的妙!」又疑惑问:「青云似乎很憎恨孟姑娘?为师记得你以前不管这事的。」
梁心铭道:「以前案情不明,学生怎好插嘴?经过这次,学生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自然要为师母讨还公道。」
王亨道:「为师替你小师母谢谢青云。」
梁心铭总觉得他这话有些意味深长,又想不出哪里不对,便道:「恩师客气了。学生一向正直,这恩师是知道的。那拐卖女童案和陆姑娘的案子便是证明。」
王亨微笑道:「是,青云不但正直,还高深莫测。」
赵子仪正笑梁心铭「自卖自夸」,闻言一怔,担心地看向梁心铭——王亨这话什么意思?
梁心铭直接问出来:「学生哪里高深莫测了?」
王亨道:「为师观青云行事为人,平日云淡风轻,君子如玉,小人容易被这表象蒙骗,以为青云可欺,谁知最后却出其不意地栽在青云手上。」
梁心铭嗔道:「恩师这是说学生笑里藏刀?」
王亨笑而不答。
一直到晚饭端上来,梁心铭也没看见火腿炒饭,又是困惑又是意外:他在厨房忙半天,都干什么呢?
连赵子仪也奇怪。
王亨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没有说破,也没做解释,只当做没看见,这顿晚饭吃的甚是没味道。
吃罢饭,三人说閒话,王亨给他们两个说这一年多来的经历,说赵寅救过他,他也救过赵寅,一直说到汉江府。
王亨忽道:「那红衣女子不但唱歌古怪,还放肆的很,居然当众亲了为师一下。为师虽恼她无礼,因她长得像青云,也没罚她,事后还去找了她。」
梁心铭听得心惊胆战,问道:「恩师找她做什么?」
赵子仪一颗心也陡然提了起来。
王亨垂眸,轻声道:「她唱歌虽古怪……仔细品来还不错,为师想将她留在身边……」
梁心铭忙道:「此事不妥!」
王亨诧异道:「为何?」
梁心铭埋怨道:「恩师竟然将一个戏子同学生相提并论,这不是羞辱学生吗?还要将她留在身边,太荒唐了!」
赵子仪也道:「确实荒唐!」
唉,安泰太糊涂了!
要不要告诉他实情?
王亨看着梁心铭不语。
梁心铭有不好预感,问道:「恩师留下她了?」长相不一样,他没发现吗?还是察觉不对了?
王亨道:「没有。」
梁心铭鬆了口气,又问道:「为何没留?」
王亨道:「为师去时,她正和一个男人在床上。为师觉得太不堪,气愤的很,命人打了她二十板子。」
梁心铭脸色就精彩了,也不知是内疚自己连累了人家呢,还是怪人家玷辱她的「清誉」,讪笑问:「为何打她?」
王亨淡定道:「谁让她亲本官的!」
又问梁心铭:「青云说该不该打?」
梁心铭道:「那为何没当场打,却事后找她打呢?」
王亨振振有词道:「之前为师不知她的底细,故而没打;事后看见那一幕,为师觉得被她耍了,很恼火,便打了她。青云觉得,为师是不是魔怔了?」
梁心铭道:「恩师是刑部侍郎,谨慎些应该的。上次小萝不就是被人装扮成小师母的样子来骗恩师吗。」
王亨道:「那青云以为,此女可有来历?」
梁心铭问:「恩师没审问她吗?」
王亨道:「为师一掀被子,看见那场景气坏了,也没仔细看,也没审问她,为师就走了。」
梁心铭很无语——把人家被子都掀了?看来当时他真的很怀疑她,好在碰见那一幕,才没发觉端倪。
她微笑道:「恩师只怕想多了,不过是个想攀高枝的戏子而已。恩师打也打了,气也出了,不必在意。」
王亨道:「真不必在意?」
梁心铭道:「不必在意。」
王亨似乎有些失望,沉默下来。
梁心铭怀疑,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