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赵子仪的身世,三箭决胜负、射死耿慈、一战成名,带她闯太极杀阵等事迹娓娓道来。
最后道:「赵子仪将帅之才,做微臣的护卫太浪费了。微臣今日一为他请功,二是将他举荐给皇上。」
靖康帝和方无适都目露精光。
靖康帝道:「这赵护卫可来了?」
梁心铭回道:「来了。」
方无适忙道:「微臣安排他在别处等候。」
靖康帝道:「传他来见。」
方无适道:「是。」
靖康帝又道:「还有梁卿的那个小丫鬟,也传来。」
方无适忙去外面吩咐。
这里,靖康帝看着梁心铭赞道:「梁爱卿不仅才能出众,还善于识人,知人善用,真乃朕之贤臣!」
少了忠义侯,屋里气氛有些微妙。
梁心铭受不住年轻帝王的灼灼目光,垂眸道:「微臣不敢当皇上夸讚。天下能人异士不知多少,太平时节,他们隐于乡野或市井间生活;一旦国家有难,才现身护国。这是皇上泽被天下,才使得他们甘愿替君分忧。」
靖康帝听得浑身熨帖,心头却酸楚,激动道:「爱卿说的都是真心话吗?朕自觉才疏德浅,不足以安定天下,故而白虎王谋反。朕夙夜难寐,反躬自省……」
梁心铭一听这位有些颓废,竟怀疑人生了,大概最近遭遇的打击太多,需要鼓励才行。
她忙抬眼,正色道:「皇上能常反躬自省当然好,但也不可妄自菲薄。皇上心性朗阔,又肯纳谏,倚重老臣也常提拔新人,非是疑心暴虐专断的帝王,堪称明君。
「白虎王谋反,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准备,那时皇上尚未登基。不论他有什么理由,皇上登基后一直善待他们,都没有打消他们的谋逆之心,可见是他们的私慾膨胀,丝毫不顾社稷和天下百姓,其他不过是藉口罢了。
「这种野心勃勃的臣子,自古以来都不少见,皇上何必将过错归咎于自身……」
靖康帝觉得梁心铭字字打进他心里,比那些阿谀奉承之词实在多了,自觉与她君臣投契,比和王亨还要投契——王亨也很好,说话却不如梁心铭细緻贴心。
他看着梁心铭,心中的重负放下了。
正在这时,方无适领着赵子仪和流年进来。
赵子仪还是管家模样,一脸络腮鬍子,约莫四十多岁,梁心铭让他洗去伪装再来拜见,他遵命去了。
洗去伪装的赵子仪器宇轩昂,又年轻,不像赵寅冷冰冰,比林子程稳重,比张伯远爽朗,靖康帝对他初步印象很好。再问他家世背景,又令方无适考较他武功兵法。赵子仪都不卑不亢地回了,更加让人耳目一新。
方无适对靖康帝暗暗点头称讚。
靖康帝欢喜,赐赵子仪座位,又笑对梁心铭道:「青云将他举荐给朕,你身边岂不没人保护了?」
梁心铭忙道:「他此后是皇上的人,不过还得保护微臣一段日子,微臣现在没人保护不行的。」她生恐皇上现在就把赵子仪弄走了,那她可就麻烦了。
靖康帝见她着急,哈哈大笑。
笑罢,又想如何封赏赵子仪。
梁心铭道:「微臣有一建议。」
靖康帝忙道:「爱卿请讲。」
梁心铭道:「现白虎王在何处?」
靖康帝道:「已经到了岷州边界。朕令三王进京,白虎王不肯靠近京城,这是公然反了。」
梁心铭再问:「皇上打算派何人去对付白虎王?」
靖康帝皱眉道:「自然是玄武王和朱雀王。只是玄武王……」说到这他停下,显然对玄武王很疑虑。
梁心铭道:「微臣建议派赵子仪去!」
靖康帝愕然,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方无适忙问:「梁大人的意思是?」
梁心铭微笑道:「把朝廷的武将数一遍:朱雀王、玄武王、两位王世子,还有忠义侯等,这些人我们能想到,白虎王想不到?但若是派赵子仪去呢?」
方无适恍然道:「赵护卫已经和梁大人死在了太极洞!」
梁心铭杏眼流露出坚定神色,道:「不错。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在关键时候,出现在关键的地方,才能给敌人致命一击!就像微臣现在,谁能想到?」
靖康帝动容,看向赵子仪,暗自掂量他可有这个能力对付白虎王——太年轻了,也少领兵的经验……
方无适也在心中掂掇。
梁心铭知他二人心意,道:「皇上和侯爷不必怀疑,微臣担保赵护卫有这个能力。微臣说过,微臣所立的功劳,非是微臣一人之功,除了赵护卫,微臣身边还有六个少年护卫,以及六朵玫瑰,他们都功不可没。」
靖康帝疑惑道:「六朵玫瑰?」
梁心铭道:「就是六个俏丫鬟。」
靖康帝看向站在她身边的流年。
流年先见大人推荐师傅,还没怎样,在她心里师傅当然无所不能,当得起大人夸讚,然大人居然对皇上称讚起他们兄弟姐妹来,她便激动得小脸通红,急忙挺了挺小胸脯,做出英武的小模样,儘量不给大人丢脸。
靖康帝见了,不禁莞尔。
梁心铭便娓娓述说卿陌等人的功绩,连几年不露面的小麻,在青华寺一战中也立下大功。
靖康帝赞道:「梁卿善用人!」
他还是觉得梁心铭最厉害。
方无适也觉得,梁心铭善用人。
赵子仪见梁心铭竭力向皇上举荐他,心中酸涩。梁心铭这是以进为退,披荆斩棘为她自己寻求退路的同时,也在为他寻退路。——不,对他来说应该是晋升之路!
哪个男儿没有豪情壮志?
他少年时就盼望驰骋疆场,当年赵寅少年扬名,他暗自羡慕。但他不想与朱雀王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