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们身影晃动,隐隐传来说笑声。
靖康帝笑道:「这么热闹!」
皇后忙出来接驾。
靖康帝扶起她,笑问:「皇后做什么,这么晚还在忙?」
皇后道:「就要过年了,臣妾正再次核对宫宴的菜单,写了些春联、福字,年下的赏赐也要分发……」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事,靖康帝听了本不觉什么,但进入殿内,见桌上铺着红纸,一个「福」字刚写完;宫女太监们正在分派对联、窗花剪纸,并各色荷包香囊;空气中还飘着各种点心的香甜气息,触目都是浓浓的年味,顿时精神一震,挽袖子道:「还没写完?朕来写!」
皇后眼睛一亮,期盼地看着他道:「皇上若写,不妨多写几个,分赐给王公贵族,使他们沐浴皇恩。」
靖康帝高兴道:「有理。朕便多写几个。」
于是,他往大紫檀桌案后一站,早有宫女准备好笔墨,他便挽起龙袍袖子写起福字来。写完福字写对联。开始,皇后站在他身边看着,后来却走开了。
靖康帝抬头寻找皇后,心想这正是红袖添香的时候,皇后怎么走开了?虽然有宫女伺候,到底不如帝后配合来的美妙。却见皇后在一旁坐着呢,正看什么,手里握着笔,仔细审核,不时勾一下,或者添一笔。
靖康帝走过去一看,是菜单。
他忙问:「这些皇后也亲自过目?」
皇后道:「是。年三十皇室家宴,要请的本家亲戚、菜单,都要仔细了,若错一点儿,得罪了人还不知呢。臣妾未出阁时,常跟母亲做这些。今年事多,若皇上想给某些功臣体面,也可让人赏菜下去,是人情,亦是恩宠……」
靖康帝听得大震:这些事宫中每年都做,他从未关注过,自有人张罗了按规矩行事。今日听皇后这么一说,倒像普通百姓人家一样,走人情、请客送礼、分发赏赐。他们是这皇宫的主子,就像民间的夫妻一样商议着过年,量入为出、筹划来年,谨慎地经营君臣关係。
这样的深宫生活才生动!
他连声道:「好,好!朕的皇后很会过日子。年三十,朕要给剿灭反贼有功的功臣赐年菜,还有福字、对联……」他这里说,皇后早执笔记录下来。
沈海见帝后高兴,忙笑道:「皇后娘娘,皇上还未用晚膳呢,先用了晚膳,再忙这些吧。」
皇后吃惊道:「怎还没用膳?」
急忙命人传膳。
靖康帝在皇后陪同下用了晚膳,兴致不减,接着忙这些琐碎事,一边同皇后唠家常——宫中的家常。
「皇后,咱们初一请谁?」
「臣妾拟了摺子,请皇上御览。」
「嗯。咱们不用出去走亲戚?」
「皇上想出宫?」
「朕想呢。皇后可想?」
「那去誉亲王府吧。也可去玄武王府和朱雀王府看看,两位王爷出征了,皇上该抚慰其家眷。元宵节在皇城南门看花灯,与民同乐,去一去反贼谋逆的晦气……」
靖康帝便看着皇后笑,心想:「谁说皇后刻板无趣?皇后真真有情操,在宫中也能过的有滋有味。」
他柔声道:「皇后,安寝吧。」
皇后触及他明亮的目光,莫名其妙地脸红了。
其后几天,朝堂如往日一样繁忙,其中几件大事:一是赵寅和张伯远新婚后要返回边疆,紧急准备军务。二是郑基新婚后第二天便去了京郊军火研製基地,试製新式军火和机动车,连王亨也去帮忙,因为他长于计算。三,命大理寺卿林平为钦差大臣,去往荆州;刑部右侍郎庞真为钦差大臣,巡查岷州,清理反贼余孽、整顿地方吏治。四,命奉州布政使王诚总揽西北官道工程。五,礼部全力筹备明年春闱大比,选定主考官、副主考等。
这其间还夹着谢耀辉整顿京城吏治,雷厉风行地破了两宗大案,惩治了权贵,真是哭的哭、笑的笑。
腊月三十这天,靖康帝兴致勃勃地命人给各王公大臣府邸送福字春联、赐年菜。
中午,朱雀王赵衡从北疆飞鹰传信到达。这飞鹰传信一般用于传递重大军情,以防万一出差错,八百里加急随后,让朝廷两厢对照做决策。
那时,王亨还在城外,靖康帝看信后,急命人宣梁心铭入宫,还有赵寅、张伯远和忠义侯。
朱雀王的信中,夹着一封苏熙澈的亲笔信,用极小的字,将他出使安国的情形精炼叙述,包括安国的局势,以及他在乌兰克通行挑拨之计、借梁心铭之名震慑安国、弹《十面埋伏》施加心理压力等。安国众皇子纷纷出手。近日,玄武关和金州都出现了不明人物,企图截杀四皇子秦伊凡。还有,三皇子秦非凡刻意同大靖交好等等。
苏熙澈将消息传给朱雀王,朱雀王又将消息传回京城,让朝廷明晰安国局势,制定对策。
梁心铭看了信,真想骂苏熙澈:她什么时候能造出机动车了?这牛皮吹上天,怎么扯下来?还有,这么说不是给她招灾吗?等静下心来一想:身为使臣,靠的就是一张嘴皮子,吹也罢,骗也罢,只要有效果就行。再者,苏熙澈将他的作为传回国,就是让她提前做好防范,并不存在阴谋陷害她之意,她若生气,倒显得心胸狭隘了。
她轻笑道:「苏大人好手段!」
靖康帝扫一眼梁心铭的肚子,歉意地问:「梁卿可有良策应对?朕再派一队龙隐卫给你。」
赵寅也替岳父感到歉意,沉声道:「梁大人有何良策,只管说出来,本世子无不听命。」
张伯远也关切地看着梁心铭。
忠义侯笑道:「苏大人这招给两个人带来危机,一个是青龙王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