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似有若无的嘆息在从李心慧的嘴里飘了出来。
她看着陈青云仿佛小兽一般的眼眸,嗷嗷的,叫她原本有些不快的心思都散了。
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在他的耳畔柔声道:「我只是不喜欢你跟我算的这么清楚!」
「在我的心里,我若是有心对一个人好,那便什么都愿意给他!」
「我若是不想对一个人好,也不会藏着掖着,而是会疏远他,冷落他,直到他有自知之明,不再在我的身边转悠。」
陈青云抱着她腰身,恨不得将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去。
她的坦诚得叫他无颜面对。
她的温情叫他贪恋四起。
她的包容叫他有口难言。
两个人贴得那么近,却仿佛隔了万重千山。
她把他当成是至亲之人,从不曾有过非分之想。
可他呢?
他暗中细细谋划,恨不能叫她名正言顺待在他的身边,做陈家真正的女主人。
到底心思阴暗的人,连想法都龌蹉得遍体生寒。
而她,抱着他,给予他无声的安慰和温暖。
陈青云忽然感觉眼眶酸涩得厉害,他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这种迷茫,心悸得让他感觉到惶恐,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李心慧见他这般脆弱的模样,心早就软成一团了。
她搂着他的臂膀,强迫他的面孔与她对视。
她强势地抹去他眼角的泪痕,然后亲吻着他的额头,认真而坦诚道:「你以后会很厉害的,就算考不上举人,进士,可你还有一技之长啊。」
「我也有一技之长,我们一起努力,我挣钱持家,你好好读书。」
「以后我们稳定下来了,有了银钱,有了家底,总是会越来越好的。」
李心慧再一次把陈青云扯入怀里,安慰着他。
其实原本也没有这么严重,可是她看到陈青云眼眶红红的,泪光像冰箭一样,忽然就刺痛了她的心臟。
陈青云的手箍得更紧了,有一种十分依恋,无法割舍的感觉。
他禁锢着她的腰,将头埋入她的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好半响,李心慧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陈青云终于放开了她。
腼腆的眸光闪烁着,眼眶红红的,跟小兔子一样。
怯生生,却又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对不起……我总是患得患失。」
陈青云道歉,这是他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李心慧早就察觉了,他看似坚强,其实内心最为敏感。
认真地看着陈青云清透的眼眸,那里面黑漆漆的,仿佛水波刚刚洗过,亮得耀眼。
「你还记得背着草药,米麵,蔬菜弯腰驼背,冒着雨夜往家里赶去的时候吗?」
「我相信那个时候,你心里一定有一个信念,就是早点回家。」
「我如今也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早点把我们的小日子过好点,殷实有底。」
「古人常说,只愁命短,不愁穷。」
她的话温婉动听,好似在黑暗的尽头,照进了一束暖光。
陈青云微微勾起了唇瓣,只见那上面齿痕交错,仿若点朱。
一双忽闪的眼眸带着水雾瀰漫的红光,他定定地看着她,然后坚定道:「所以啊,我要好好学画!」
「如果将来科举无望,我总是要把家给撑起来的。」
撑起一个,足以给她庇护的地方。
李心慧见他又变成之前淡然有礼的样子,心里总算是鬆了口气,面色也轻鬆许多。
「我们一起努力!」
她伸出掌心,似要与他击掌。
陈青云见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含笑道:「我们一起努力!」
「啪」的一声,两人的手掌合在一起,带动一阵清风。
「好了好了,我下次再也不敢说你了!」
「刚刚看着你哭的时候,我感觉比我哭还难受!」
李心慧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可她却丝毫不知,她这话在陈青云听起来,有多么地悦耳。
眼泪是弱者的表现,是对至亲至爱之人无法掩饰的情感宣洩。
她落泪的时候,他何尝不是觉得,比自己落泪更加难以忍受。
「明德大师说我的画境已经有了,不过调色需要再谨慎几分。」
「趁着这段日子,我好好跟他学一学,回去以后总是受益良多的。」
陈青云笑着转移话题,他的脆弱,只有在她的面前才是脆弱。
可如果连她都心疼这份脆弱,他的心反而不似之前那般畅快了。
陈青云跟着明德大师学习,李心慧自然是开心的。
这些日子香客们言辞讚嘆,恭维推崇者数不胜数,她也渐渐知道这位明德大师的厉害之处。
只见她笑得越发开心,眼眸里流光迴转,起起落落都在他的身上!
陈青云呼吸微滞,深幽的瞳孔里闪过剎那花火!
「你好好学,我也好好学,等到我们叔嫂回去的时候,称霸书院!」
李心慧调侃,好似看到他们两个人比肩而立的画面!
陈青云闻言,失笑道:「你不是说回去盘店面,到时候我也秋闱了,不用住在书院了!」
「呵呵,那就称霸定南府城!」李心慧改口,豪情万丈!
陈青云不知不觉被她感染,眼眸里全是星光,笑得越发肆意起来!
李心慧看着小叔笑得如沐春风,洁白的皓齿,斜长而深邃的眼眸,儒雅俊逸的脸庞如玉生辉,一双看好的剑眉斜插入鬓。
薄薄的唇瓣轻抿着,笑意收放自如,透出一股风流倜傥的韵味。
貌似,忽略那红红的眼眶,小叔已经有些诱人风姿了呢?
「你几月生的?」
李心慧忽然问道,她觉得她家小叔子长大了。
陈青云冷不防被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