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先去了柳成元的房间,他简明要害道:「寇家想要往客栈里面投火,你下去吩咐掌柜和伙计们,不动声色,屯水避急。」
「记住,不要声张,把能用的人,聚集起来就行了!」
柳成元愕然地瞪大眼睛,可瞳孔再大,那里面的影子却越来越小,直到彻底看不见了。
「卧槽,还真是浑水啊!」
他恼恨地嘀咕一句,连忙套了一件御寒的褙子往楼下奔去。
李心慧还没有睡,不过在洗澡。
氤氲的热气熏着她的脸庞,红彤彤的,仿佛嫩得能掐出水来。
在木桶里洗澡最舒服的,可以蹲坐在里面特意做的小凳子上,然后垫块浴巾往后靠着。
温热的水漫到胸前,她舀着热水浇淋在脖颈处,舒服得眯着眼眸,红唇微微张开着。
陈青云来敲门的时候,她慵懒道:「谁啊?」
「是我!」
陈青云站在门外,声音不高。
李心慧没有起身,疑惑道:「青云,有事吗?」
「不急明天再说吧!」
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绵长的尾音,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没有睡醒,或者正在……洗澡!
陈青云感觉一股热气直衝而来,他靠在房门前,头往后仰着,出声道:「很急的事情!」
「必须……现在说!」
在浴桶里面的李心慧闻言,无奈地出了一口气。
她想,她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她应该庆幸自己没有洗头。
她从浴桶里面出来,然后擦干身体,一件一件地穿衣服。
最好要穿厚实一点,以防后半夜颠簸跑路。
房门开的时候,陈青云看着她。
鬓角还是湿的,下身穿着活动自如的百褶裙,上身有裙身抹胸,交领的里衣,以及一件袖口收拢的短衫。
梳好的头髮挽着髮髻,连髮簪都收起来了。
他嘴角抽搐着,出声道:「嫂嫂以为我们要逃命吗?」
「难道不是?」
「那你急什么?」
李心慧感觉心好累,她还没有泡够好不好!
「呵呵!」
陈青云憋不住笑,面容上全是趣味!
「若真到那个地步,青云早就破门而入了!」
哪里还会等着,她穿好衣服,梳好头髮呢?
李心慧闻言,愕然地瞪着他。
这一点,她到是没有想到。
「进来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李心慧侧身让陈青云进来,然后她关了房门。
早就发现陈公子守在门口的青黛和青鸾见他们都进屋了,这才现身守在门口。
厢房内,陈青云将萧沐的探听来的消息跟李心慧说。
而他的目的也跟她说了,让吴宝庆抓一个现行,这是最好的证据。
他们提前有防备,第一时间灭火,烧起来的可能不大。
就算能烧起来,那些衙役也能救人。
到时候更加坐实了寇家纵奴行凶,枉顾人命的证据。
「若是深夜放火,意图杀人,那火把上必然有油。」
「水是灭不掉的,你还是去跟成元说,让大家都收拾收拾东西。」
「刚好这客栈不大,我们这么多人住下来,再加上伙计和掌柜的,根本没有几个真正的客人。」
「给一些银两压压惊,顺便再让他们造造势,我们跟寇府有怨,可他们跟寇府无仇。」
「闹到公堂之上,他们的话才是最有说服力的。」
陈青云闻言,眼眸一亮。
他立即点头道:「好,我立即去办!」
这时,门外的青黛道:「公子不用去了,青鸾已经去了!」
「可我还是要回去收拾一下子行礼,之前考虑不周,差点损失惨重!」
李心慧催促他道:「快去,那些画最珍贵了,不能损坏一点!」
陈青云颔首,连忙回房收拾。
李心慧也赶紧收拾,趁着天黑,他们将马车赶到客栈的后门,然后快速地转移包袱。
除了他们,客栈里面还有三位客人。
都是来杭州府游玩的学子,听说可能有人要报復纵火,官府的人接到密报,让他们收拾东西,随时准备离开。
三位学子也真是气急了,连掌柜赔罪给的银子都不要。
学子甲:「真是岂有此理,如此枉顾人命,还有没有王法?」
「莫不是真的以为,能够一手遮天,当真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学子乙「听话这杭城寇家,是张阁老的表亲!」
学子丙:「哼,就算皇亲,也不能如此为恶!」
李心慧和陈青云没有下楼,站在楼梯口听着三位学子义愤填膺之语,对视一眼,都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谢明坤,柳成元,张华适时地亮出举人身份,一番慷慨激昂,附和讨伐之声响起,一时间,整个云来客栈万众一心,把值钱的都打包了,只等那火一到,立即卷了细软就跑。
其余的,随他烧吧,反正烧毁了有人必定巨额赔偿。
楼道上,李心慧的道:「今晚我们住哪里呢?」
陈青云闻言,轻笑道:「不急,吴宝庆会安排的。」
李心慧摇了摇头,认真道:「到时候就有你们两个勾结,做局构陷之嫌了!」
「要嘛,露宿街头,正好赏月。」
「要嘛,守着云来客栈,若是火势很大,说不定还能烤火御寒!」
「噗!」
陈青云听她说得逗趣,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我们就守在这里,烤火御寒。」
他认真道,眼眸很亮,像是有火光照耀着。
吴宝庆接到急报的时候,还在跟姚师爷整理卷宗。
他立即穿上了官服,带上了衙门里值岗的三十余位衙役,全都布控在云来客栈周围的街角。
寂静夜无声,长街灯火灭。
云来客栈连廊檐下的灯都熄了,大家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