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清依然皱着眉头,看着城下的那个阵型:「他可有告诉你,这是什么阵型?」
秦桑摇了摇头,也随他的目光看去:「他说他只是随便画了一些标记,还顺口背了一则瞒天过海,我也的确没有看出,这阵型有什么特别之处。」
应清微微沉思了片刻,往萧何那边看了一眼,见他依然和倪镜忙碌着,便收回目光说道:「我原以为他说要凿河设陷只是因地制宜,现在看来,好像不止如此。」
秦桑有些疑惑:「为何?」
应清指着那阵型,缓缓说道:「当年我在山中古籍里看到过一种阵型,名为烛龙阵。因那阵型奇特,我曾问过师父,但师父说,因其特殊布置,天时,地利缺一不可,既要依仗水流,又要倚靠地势,还需恰逢雨季,降雨为助,诸多条件限制,所以在实战中所用甚少。后来,师父便拿了另外的几本古籍中的阵型进行对比,那些阵型皆是由烛龙阵演变而来,却少了很多条件,我便未再对那原阵多加纠缠。」
「你是说,这就是烛龙阵?」秦桑诧异道。
「如我所记未差,应该就是此阵了。」应清点点头道。
秦桑沉默许久,想起萧何说他的师父十多年前就已经离谷远去,他这十几年,在谷中应当也未曾受过叶阑什么教导,难道,这些都是他自书中学来?
这时,萧何与倪镜检查完了所有的器物,走到秦桑身边。
「看什么呢?难道这里,能看见三十里外?」萧何故作踮脚远望,打趣道。
秦桑转过头,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开口问道:「此阵可是烛龙阵?」
萧何一愣,有些诧异:「你认得?」
秦桑一看,果然如此,便接着问道:「你这阵法从何习来?」
萧何看秦桑一本正经的模样,却是略一耸肩道:「师母教我的。」
秦桑狐疑的看着他,却看不出几分真假,只好继续问道:「你师母又是从何习来?」
萧何好笑的看着秦桑,反问道:「师母习得阵法之时,我怕是都还未出生,我哪里会知道她从何处习来?」
秦桑被问的一愣,想了想也确实如此,倒是自己这连珠炮似的问话,显得极为不妥。
不料,萧何却继续说道:「好歹我师母也是祖师爷的女儿,这烛龙阵本就是祖师爷所创,她知道这阵法,有何稀奇?」
应清与秦桑皆是一惊,应清只知此阵法十分玄妙,却不知是祖师爷的手笔。他想到这阵型的名字,这才恍然道:「原来如此。」
龙盘谷,烛龙阵,这答案依然是呼之欲出,自己竟未察觉分毫,实在是惭愧得很。
「那你的运气倒是不错。」秦桑没来由的说出这么一句。
应清也未明白她的意思,抬眼望去。萧何更是不解,知道她平日里与他调侃惯了,却不知这次,又是从何说起。
秦桑见二人都是疑惑的模样,笑着说道:「听说这阵型须得藉助天时地利,你却偏偏遇上了红安这么个地方,地势,水源,就连天公都降雨相助,还不算运气?」
说完,秦桑自己却忽然一愣,与应清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皆是一惊。
「你莫不是为了施展这个阵型,才说服我将首战定于红安吧?」秦桑已是脱口而出,语气中满是狐疑。
萧何无奈望天,摇头苦笑道:「当然不是,我怎会这般儿戏。」
秦桑却不以为然,凑近道:「当真不是?」
萧何抿嘴定定看着秦桑,忽然也将头向秦桑倾去,秦桑见状赶忙迴避,仰着身靠在了城墙边缘。
萧何右手手肘撑着那墙顶,靠近秦桑脸颊,挑眉笑道:「秦将军,无论到了何种地形,我都自有办法因地制宜,何须本末倒置?」
秦桑愣神的看着萧何近在咫尺的眉眼,瞬时间有些紧张,她撑着城墙缓缓别开身去,深深吞咽了一下,眨眼道:「不是……就不是吧。」
说完,她干咳了一声,整理好心情,对几人正色道:「今日夜间要严加防范,若是连允趁夜偷袭,必得迅速应对,切勿乱了分寸。」
萧何直起了身,依然浅笑着看着秦桑,缓缓抱拳道:「遵命。」
放下手后,萧何向城墙梯边行去,路过秦桑身旁时,轻笑着低声说道:「倒是秦将军自己,可别……乱了分寸。」
说完,便头也未回的走下了城楼。
秦桑在城顶的秋风中静立了许久,还未从萧何的言语中缓过神来。
应清看着她那茫然又带些倔强的神情,微微垂了垂眼,出声道:「走吧,先下去歇息,若是今夜无事,明日还有一场恶战。」
秦桑点了点头,随应清一起走下了城楼。
这一夜,和风细雨,未有军情。秦桑却是一整夜都未睡安稳,她眼前总是时不时的浮现出萧何近在咫尺的那双眉眼,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就这么半梦半醒着,已是破晓时分。
「咚咚咚。」几声急促的敲门声将秦桑彻底惊醒,她坐起身答道:「进来。」
门外之人推门而入,跪地禀报导:「秦将军,南渊动兵了。」
秦桑一跃下榻,匆匆走出房门,萧何、应清、倪镜、小九都已经站在一旁,见秦桑出来,几人便一同向城楼行去。
到了城楼之上,远远看去,敌军还未出现在视野当中。秦桑回身问道:「一应器械可都准备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