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吸了吸鼻子,将脑袋从萧何的怀中挪了出来,噘着嘴道:「小九才没有哭呢。」
说着,抬头望向萧何,可怜兮兮的说:「公子你都不知道……小九这一晚上过得多么惊险……」
他拽着萧何往屋中走去,絮絮叨叨的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秦桑看着两人进屋,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愣愣的看着。
忽然想起栅栏外还有众人等候,忙走了回去,吩咐他们先行回城禀报应公子,已经找了了小九,晚些就带他回去,让应公子放心。
众人走后,秦桑又回到了屋前。
「将军进来坐吧。」那姑娘微微一笑,伸手将秦桑往屋中一请。举手投足之间,丝毫不像是山野中的俗人。
「多谢姑娘。」秦桑微微冲她点了点头,便也迈步走了进去。
这屋子不大,摆设也很少,除了几盏烛火,就是里间的一处床榻,两个案几和几个大箱子,除此之外,再无什么杂物。
秦桑心中疑惑,这姑娘难道就住在这个地方?这里什么也没有,姑娘平时都是如何生活?
但想归想,她也不好就这么问出口去。毕竟现在连小九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都还不知,她也没有别的心思关心其他。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秦桑随着萧何和小九在案几边坐下,忙向小九问道。
「我这不正说着呢么……」小九不满的嘀咕着,还不忘用桌上的杯盏给萧何倒了杯水:「公子累了吧,先喝口水,听我将此事从头细细说来。」
萧何无奈苦笑,将那水杯接过,递给秦桑,冲小九点了点头:「行行行,你说你说。」
那姑娘也坐下身来,又倒了一杯茶递给了萧何。萧何微微点头致谢,将茶接过放在了眼前。
小九看几人都已做好,便像是个说书先生似的开口道:「话说……」
萧何伸手不客气的弹了他一个板栗:「正经点。」
「哦,」小九委屈巴巴的揉了揉脑袋,接着说道:「我在树上眼看着你们骑着马从远处来了,又骑着马从树下走了,我也不敢出声叫你们停下,只等这山林都静了下来,才从树上下来,却只看见林中尸横遍地,一片狼藉。」
「然后,我就往出口走啊走啊,然后……我就遇见了秋姑娘。」小九说到这,抬眼向一旁的姑娘看去。
「秋姑娘?」秦桑疑惑的看着小九,见他看向一旁,便立刻明白,眼前这位,就是他口中的「秋姑娘」。
「你姓秋?」萧何却是一惊,向姑娘看去,言语中竟是有一丝惊喜。
姑娘点了点头,倒是被萧何这语气弄得不解起来,微微皱眉苦笑道:「我姓秋……难道有什么不妥?」
萧何一听,讪讪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这姓少见,少见。」
姑娘点头笑笑:「的确少见,我叫秋戈,家住祁水城中。家父前几日说,这里会有一场大战,想必两位将军,就是秦川军中将领吧?」
秦桑一愣,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快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很是诧异。
「不知两位将军怎么称呼?」秋戈浅笑着,向萧何和秦桑问道。
秦桑拱了拱手:「在下秦桑。」
又指向萧何道:「他是萧……辞。」
秋戈点了点头,口中讚许道:「两位将军也是好名字。」
萧何闻言却未接话,低头略微想了想,抬头问道:「秋姑娘为何会在此处?我看这屋中摆设甚少,倒不像是常有人居住的样子。」
秋戈点了点头,笑道:「将军好眼力,此处茅屋乃是家父打猎时的落脚之处,他前几日说是要出城狩猎,我以为他会在此居住,却没想到他竟然不在这里。」
说到这,秋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我想着,父亲许是进山中打猎去了,便想在此等他。昨夜山中起火,我担心父亲若是真在山中会有危险,便想着等火势稍减些便去山中寻他,谁知,几个南渊的残兵找到这处茅屋,说是要借马匹一用,我一个姑娘家,也不敢与他们争执,便将马给了他们。那时我便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这山中果然有两军交战,而看这情形,南渊的确落了下风。」
秦桑闻言惊嘆,这姑娘的父亲竟还是个能掐会算的神人?他如何得知此处将有交战?现在他又身在何处?
「你找到你父亲了吗?」秦桑出口问道。
秋戈摇了摇头,皱眉道:「山中平静下来之后,我便上山去找父亲,可刚到山林入口,我便遇上了小九。他说他一路从林中过来,除了南渊将士的尸体,并未看见一个活人。」
秦桑听她这么说,也是有些担忧,但还是打起精神,温言道:「许是你父亲本就未曾到此,说不定,此时都已经回家了呢?」
秋戈听了,虽是忧虑,也只好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
「冒昧问一句,秋姑娘的父亲,叫什么名字?」萧何沉默许久,却是忽然问出这么一句,仿佛是要验证什么猜想。
秋戈一愣,眨了眨眼睛看向萧何道:「家父,名叫秋远尘。」
萧何听完,更是兴奋了起来,双眼放光道:「可是祁水城中寻音阁的秋前辈?」
秋戈闻言一惊,瞪大眼睛惊喜道:「你知道家父?」
萧何开怀一笑,看向秦桑道:「你看,这便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