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被堵得无言以对,却又知道小九的心性就是如此直爽,他不高兴了,便就直接告诉你了,才不会因为你是谁而藏着掖着。
「还不都怪你。」萧何却是看向小九,赏了他一记板栗:「喊你半天也不出来,秦将军还不是担心你才会四处找你。」
小九闻言抬眼看了一眼秦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撇嘴道:「真的?」
「你说呢?否则秦将军为何要四处走动?」萧何一本正经的反问着。
小九隻好低下头鼓了鼓嘴,抬起头时一时一脸讨好的笑意,跑过去将秦桑拦腰一抱,蹭着她的胳膊说道:「是小九不好……小九让秦将军和公子担心了……秦将军千万莫要与小九置气呀……」
秦桑被他箍的双手都不可动弹,哭笑不得的看向萧何,心里也是对小九愈发服气。这孩子的随性究竟是已经到了多么炉火纯青的地步,三言两语间,竟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小……」秦桑刚欲说话,却见小九猛地抬起头来,脸上又是一副严肃的表情:「秦将军,从现在开始你万万不可再随意走动,一步步都得跟着我的脚印。」
秦桑一愣,被他噎得半天没接上话,许久,只是点点头道:「知道了,你先鬆开。」
小九见她点头答应,立刻放开了手,又是眉开眼笑的回身到萧何身侧:「公子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可需上药包扎?」
萧何低头看着他,严肃道:「不需要,现在你赶紧把你这陷阱布置好,然后我们下山。」
小九一听,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未完工,忙点了点头,又蹿回了那棵树上。
「真的没事?」看小九走开,秦桑一边问着,一边绕到萧何身后,见他颈后有一条长长的伤口,不停的从中渗出血水,皱眉道:「这样还叫没事?」
她拉着萧何在地上坐下,从衣襟里掏出一瓶止血的疮药,跪坐在他身后,轻轻的往伤口上撒去,而后抬起左手,就欲扯下一段衣袖来做包扎。
不料,萧何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回头阻止道:「你做什么?」
秦桑疑惑:「我……」
「你莫不是要用布条在我脖子上缠一圈吧?」萧何睁大眼睛,摇着头仿佛不可置信的问道。
秦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嫌弃那样包扎出的样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斜眼笑道:「萧将军不用担心,你这张脸天生丽质,就是脖子缠成了粽子,也是好看的。」
说完,手握空拳,掩在嘴边偷笑了起来。
谁知,萧何却并未在意她的调侃,反倒是转过身来,斜坐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搭在右膝上,倾身靠近秦桑,幽幽说道:「好看?那不如你多看几眼?」
萧何一瞬不瞬的盯着秦桑,那炽热的目光几乎将秦桑燃成灰烬。秦桑「噗通」往后一坐,呆在原地,怔怔将那目光望着,喉中干涩,竟是说不出话来。
「公子……」小九不知何时已经从那树上下来,走到了他们身旁不远处站定,秦桑却是丝毫未曾察觉。
小九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憋出了一句「公子」之后,再无下文。
秦桑转头看向小九,见他脸上那不解的神情,恨不得能把头埋进土里去。连忙推了萧何一把,将他推离了自己身边。
萧何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迅速抽身又坐回了方才的地方,背对着秦桑道:「你还是再给我撒些药粉吧,包扎就不必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小九道:「愣着做什么,方才秦将军给我上药有些痛,我便叫他轻些罢了。」
「哦……」小九仿佛鬆了口气,嬉笑着走过来,伸手接过秦桑手中的药瓶:「秦将军,还是我来吧,你毕竟是个男儿家,下手没个轻重。」
秦桑点点头,将药瓶塞给小九,自己挪到一旁,却忽然觉得小九这话……仿佛有哪里不对。
男儿家?秦桑诧异的皱眉向小九看去,他不也是个男儿家?怎么就比自己知道轻重了?这这这……分明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萧何自然也听到了这话,回头一脸看热闹的表情,难掩笑意。
上好了药,那些被派出去布置陷阱的士兵也一队接着一队回到了原地,没有人四处走动,显然小九之前也已嘱咐过,此地大意不得。
「好了,人都到齐了没?」小九站起身看着众人问道。
「齐了。」为首的那个领队回道。
「嗯,那现在开始列成两路纵队,跟着我走,走我踩过的地方,千万别乱。」小九细心的嘱咐着,神情无比严肃。
队伍迅速的整顿完毕,众人便举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小九的步伐,在这九霄盛宴中缓慢行进。大家都聚精会神,小心谨慎,没有再触发什么不该触发的机关。
到了山林的出口,大家皆是鬆了口气,回身看着这片仍在黑暗中的山林,心中各有所想。
谁能猜想,这样一个看似静谧的树林,会暗藏如此之多的杀机?
众人都默默的期待着连允大军的到来,期待着亲眼目睹这一场,「仙家盛宴」。
与众人分别后回到主帐前的秦桑,远远看见应清立在那里,看见秦桑回来,微微笑了笑。
「师兄,还没睡么?」秦桑快步走近,开口问道。
「见你还没回来,就在这等你了。怎么样,看到想看的了么?」应清微微偏头看着秦桑,认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