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后听着她这随口编的谎话,却似是有些同情,微微皱了皱眉。
过了一会儿,她将那枕头从陈芙脑后挪开,将她身体放平,微微笑道:「你这几日便在我这凤銮宫偏殿住着吧,等伤好些了,我再回禀陛下,看看如何安置你。」
那几日,陈芙除了每日见到前来给她换药的太医和服侍的几个婢女之外,能见到的人就只有萧皇后。
她就像是笼中的一隻鸟雀,听不到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
更不知道朝堂之上因为她的事情,已经闹得天翻地覆。几日之后,恆王下令让她迁居到一处空置的殿中,萧皇后为她打点好了一切,她却始终没有见到恆王。她在那殿中,一待就是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焦躁难安,一直在想自己的出路。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下诏封妃,恆王现身
将来若是出了宫,自己还应当去往何处?她现如今的容貌已是十分骇人,是否还能找到餬口的谋生?想来想去,越发绝望,她甚至觉得当时还不如在崖顶纵身一跃,免去了这些愁苦。
三个月后,恆王没有任何预兆的,忽然一纸诏书将她封妃。
随诏书而来的,还有宫中的数位妃嫔前来道贺。她们本未在意过宫中多出的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却因前朝的风波,对她好奇万分。但萧皇后早有禁令,不许后宫任何人去打扰她。直到她被封妃,那些妃嫔才有了妥当的理由来看一看她的庐山真面目。这一看,她们才算是放下心来。眼前的女子不仅年岁已大,更是早已面目全非,想来陛下也只是因为她救驾有功,才会勉强将她留在
宫里并对她封赏。
陈芙草草应付了那些道贺之人,随后当即便去找了萧皇后询问事情的始末。不料萧皇后却仿佛不以为意,只安慰她说,既然家中已经没有亲人,在这宫中留下,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陈芙惶恐不安的回到自己的寝殿当中,苦思冥想也未能想明白,恆王为何要这样做,萧皇后又为何对此毫不在意。
又过了将近一个月,陈芙才第一次在宫中见到了恆王。
那一日午后,陈芙正在榻上小憩,恍惚间却忽然觉得,身后仿佛有人。
她一惊,连忙回身看去,便见恆王坐在榻边,看她醒来,微微笑道:「醒了?」
陈芙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忽然不知要如何回应。
恆王见她这般惊慌失措的样子,倒也不觉得意外,只出言宽慰道:「你不用怕,朕只是路过此处,顺道进来看看你的伤好些了没有。」
陈芙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多谢陛下挂念,好多了。」
恆王轻声笑了笑:「那就好。」两人沉默许久,恆王轻咳了一声,先打破了沉默:「你不必有什么顾虑,朕将你封妃,不过是听皇后说你家中已无亲人,又身受重伤,想着若是你出宫了,也未必就有去处,到不如让你留在宫中,过得舒坦
些。毕竟,你也算得上是朕的救命恩人。」
陈芙静静听着恆王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恆王见她似乎平静了些,继续说道:「皇后还说,觉得看你很是亲切,将你封妃也是她的意思。所以平日里若是你在后宫遇到什么难处,大可以去找她帮你解决。」
陈芙依旧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恆王见她总是沉默,便话题一转,出言问道:「朕听皇后说,你夫君已经过世,儿子走丢,下落不明,可要朕派人替你寻一寻他的下落?」
陈芙的心跳加快了起来,那本就是她随口编出的谎话,早知还有今天这一出,她倒不如直接说没有孩子,或者干脆说孩子……染上瘟疫去世了。
她犹豫了许久,才抬头回復道:「多谢陛下,只是我儿已经走失数年,我也曾四处找寻,却连一丝下落也未打听到,或许……他……」
恆王听着她的话,似乎也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便点了点头:「也罢,朕令人私下里多留意些,一切尽凭天命吧。」
陈芙鬆了口气,她实在是不希望陛下将任何心思放在有关她的事情上,若是不巧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连累到山中的秦桑,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恆王也不再继续纠缠这件事,而是问起了另一件事:「那日,你为何会去崖顶?」
陈芙又是好一番沉默,双眸暗淡了下来,仿佛那种绝望的情绪再一次回到了她的心底。
恆王看着她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已是猜到了缘由,便也不再追问,改口道:「罢了,都过去了。」
而后他看向陈芙,微微皱眉说道:「朕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陈芙回望向他,缓缓点了点头:「陛下请问。」
「你这满身的伤,是如何得来的?」
陈芙的双眼从榻边看向了远处,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痛不欲生的过往,蹙眉微不可闻的嘆了口气,许久之后,才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将她在蔡府遇到的事情,告诉了恆王。
恆王听闻后,眼中满是震怒,他竟不知这天子脚下的皇城,还有这般肆意妄为,草菅人命的事发生。
他努力平息了怒气,深吸了一口气对陈芙点了点头道:「好,朕都知道了。往后你便在这宫中安心住下,有任何事情,朕和皇后都会为你做主。」
说完,他便站起了身,准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