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禾惊醒:“啊?”
调音师指指门外:“有人找你。”
方知予回来了?
祝清禾急忙赶过去:“方——”
“嗨。”
陆竟遥靠在门边,举起手和她打招呼,手臂上缠的檀木串子嗒嗒作响。
祝清禾像吃了一只苍蝇,蓦然止步,碍于工作情面,冷声问:“陆总大驾光临,有什么要求?”
“没要求,你做的很好。中午逛街到这边,想请你吃饭。”
“没空。”
“了解,你忙嘛。那你总得吃饭吧,我跟你吃食堂。”
祝清禾虽然很烦见到陆竟遥,但是见到她的这一刻又松了一口气。
因为陆竟遥来这里,起码说明方知予没和她在一块。
祝清禾回创作室:“午饭还早得很,陆总先去忙吧。”
陆竟遥大摇大摆地跟她进去,看看着,看看那:“我闲人一个,观摩你们编曲。”
祝清禾自然不会理她,把她当作一团空气,继续手里的事。
陆竟遥拉了根椅子刷手机,玩了一会,坐到祝清禾旁边,小声问她:“哎,好多年没去她家了,她的鱼还养着吗?”
祝清禾微怔,大脑发白,好像有一条细小的白光穿过。
“什么鱼?”
“喏。”
陆竟遥给她看手机,空间相册那年今日,一张她给方知予拍的照片,彼时的方知予带着少许青涩,脸颊饱满,皮肤幼白。
相片里是一个烟火气浓郁的花鸟市场,方知予穿着白色连衣裙微微俯身,在一排水族箱里挑选。画面的左下角,一只手指向一缸白色锦鲤。
祝清禾没见过照片里那么活泼灵动的方知予。
这张照片提醒了祝清禾,她从未参与方知予最美好的年华。
而陆竟遥,却拥有方知予最美的岁月。
陆竟遥放大鱼的细节:“有次游园会我赢了奖励,兑奖换鱼,我给她选的。还好看吧。”
白色锦鲤。
祝清禾早上在匆忙中也不忘记喂方知予家里的白金蝴蝶鲤。
心里好像有什么疾速坠落,啪嗒碎裂。
胸腔好像空了。
祝清禾对着照片发呆。
所以,那么漂亮的一箱白金蝴蝶鲤,是为陆竟遥养的,对吗?
一直养着,好多好多年了,对吗?
纪念心里难忘之人的,对吗?
祝清禾深深地闭上眼睛。
——她还帮方知予喂了好多次鱼呢。
心脏剧烈的绞痛几下。
祝清禾咬牙忍住,满头都是冷汗。
她推开陆竟遥的胳膊,到卫生间的小隔间坐了一会,渐渐找到一种创后愈合的平静,走出大厦,到公园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给方知予打电话。
已关机。
已关机。
已关机。
祝清禾颓然地垂下手,方知予因为陆竟遥和她争吵的画面历历在目,方知予面对她质问的沉默像刀片一样切割她的心房,那些她喂过的陆竟遥给方知予选的鱼,都化身白色的恶魔讥讽嘲笑……
痛苦的记忆像泥沼一样向上蔓延,将祝清禾淹没到窒息。
祝清禾踩断了一根枯枝,残败的桂花落进水面。
早冬的冷风吹过的时候,祝清禾发出最后一条短信。
【方知予,我们先分开吧。】
整个上午没做成什么事。
调音师吐槽禾苗是不是江郎才尽,还没出道就写不出歌,干脆把写好的主题曲和单曲凑吧凑吧先发专辑得了。
祝清禾没心思跟他开玩笑,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那条短信安安
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回应。
祝清禾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和厚重的云层发呆,偶尔动笔写几个音符,连起来都是乱七八糟的调子。
她突然想起某个月光明亮的夜晚,方知予坐在花房教她弹钢琴……
那时她的灵感像是天上的河流,奔流不息。
祝清禾苦涩地拉扯嘴角,用笔在纸上画了条小鱼。
打了个叉。
她的小鱼。
原来不是她的小鱼。
电话铃声响起,祝清禾手忙脚乱地去接,目光迅速扫过来电显示,看到小桐连个字,心顿时空落落的。
祝清禾接通电话:“小桐姐?”
“哎呀不好意思,你都不是助理了我不该麻烦你,但是我现在外勤走不开,总监办没人,只有你进办公室我才放心。”
“嗯呢,你说。”
“二号文件柜里有个文件盒,麻烦你帮我……”
祝清禾已经上交了总监办的钥匙,但是她知道门锁的密码。
按照小桐的嘱托扫描好文件发给她,祝清禾准备锁门。
办公室外面站着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她微微喘着气,往里面看,行色匆忙。
“请问,方知予不在吗?”
祝清禾诧异:“方总今天请假了。”
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提着个黑色的小纸袋:“她有东西拿漏了,她手机关机,但是中午离开的时候说下午要来公司,我就赶过来给她,她下午没来吗?”
方知予下午要来公司?
祝清禾看着女人,茫然地摇头。
女人走近一点,把纸袋给她:“你是方知予的助理吧?听她说起过你,她很喜欢你。”
祝清禾接住袋子。
靠近以后,她看见女人的上衣是工作服,胸口的印字洗花了,最后隐约可见什么什么医院,袋子里还夹了一枚袖珍怀表,有点像电视剧里演的催眠道具。
女人说:“麻烦你明天帮我交给她。”
祝清禾觉得奇怪:“请问你是?”
“我算她的……朋友吧,不过最近很少见面了。一定把这个交到她手里,我会再联系她跟她说的。”
女人走出办公室,祝清禾的直觉让她追过去:“你好,方知予今天早上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