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嬷嬷，你我以前虽有不和，但这事儿上可得一致。」然嬷嬷压低了声音。
「什么事儿啊？」道嬷嬷不解地看向然嬷嬷。
第315章 以示诚意
道嬷嬷的这个说法让然嬷嬷的嘴角瞬间耷拉了下来，看向道嬷嬷的眼神便有些不满了。
然嬷嬷和道嬷嬷相识多年，对彼此的性格都很清楚，她知道道嬷嬷并非听不明白，而是懒得多事，反正王妃又不在这边。
「现在可不是你装糊涂的时候。」然嬷嬷指着归璞堂的方向说，「你也看见了那个，那摆投那用度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用的吗？这还只是暂时的，往后你就瞧着吧。」
「然嬷嬷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这是王府，只要不是禁品，有什么是王府用不得的呢？」道嬷嬷淡淡地说，「怎么着她也是主子，自然是爱怎么办便怎么办。」
「你还在跟我装糊涂，咱们这王府能跟其他王府比吗？你不是没看到王妃是怎样节省的。」然嬷嬷额前的川字纹深深地拧了起来。
道嬷嬷笑了一下，王妃那怕不是节省，而是只能有那么多的花用。
「然嬷嬷，咱们都是个下人，自然是……」道嬷嬷的话还没说完，然嬷嬷便道，「下人也应该归劝主子，王府若有个不好，咱们能好？」
「你说得自是有理，可咱们是王妃的奴婢，规劝四少夫人不是咱们份内的事儿。」
道嬷嬷说着从床头拿出一个纸包来，又从纸包拿出一块点心递给然嬷嬷，「你这么些年没进京了，这京都的果子想念得很吧。」
然嬷嬷是念着京都的吃食，只是这会儿，她实在没这个心情。
「这王府你待了许多年，行事自然比我便宜许多，你真的不管么？」然嬷嬷将果子拿在手里，却一口没吃。
「我待了再多年，这王府也不是我的，主子来了也是主子做主。」道嬷嬷说道。
然嬷嬷听了道嬷嬷的话，半晌没开口，看似也冷静下来了。
「你说得有理，是我僭越了。」然嬷嬷说着便将果子放到小几上，起身朝道嬷嬷福了一福，便不再多话，转身离开了。
「真是的，连果子都不吃了，何必呢。」道嬷嬷将然嬷嬷放下的果子拿起了抿了一口，眯上了眼睛，「嗯，好吃，真不愧是留香斋做出来的点心！」
夏忱忱坐下后，便与珍珠、翡翠一起列了一条长长的单子，这是她们第二天要购置的，还只是一部分。
宋濯坐在一旁看着夏忱忱指着单子上的物品和珍珠翡翠低声商量着，眼睛熠熠生辉。
「这些够不够？」
「四少夫人，这些是够了，但这个要不添一点儿？」
「那就添，另外，再加上这几样。」
「这个好，四少夫人眼光真好。」
……
宋濯第一次知道了女人对于买东西有多欢喜，连在纸上写几笔都是乐滋滋的，那份儿高兴没一丁点儿掺假的。
可偏偏即使这样，宋濯也没觉得烦，甚至觉得就这样瞧着，也怪有意思的。
这让宋濯再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怎么会不觉得烦呢？
琢磨了一会儿，宋濯跟夏忱忱打了个招呼便出门了。
夏忱忱也没在意，虽然不是一家子都进京了，但永平王那里现在应该也有许多事情要他来办。
自己这里缺人，永平王那里只怕更缺人。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宋濯居然送来了一个丫鬟。
这丫鬟算不上貌美，但也是眉清目秀，瞧着也是颇为灵活的女孩子。
「哪儿来的？」夏忱忱问珍珠，人是她带进来的。
「四爷买来的，说是昨天就挑好了，太晚了，便让今日过来。」珍珠笑着回道。
有丫鬟当然好，就是一个不大够。
「你叫什么名字？」夏忱忱看向那丫鬟。
「回四少夫人，奴婢叫莲儿，求四少夫人赐名。」莲儿跪下朝夏忱忱磕头。
「你且先说说，四爷买你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夏忱忱也不是什么丫鬟都收的，尤其是男人买的丫鬟，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丫鬟吗？
当然，上次的碧玉还真是不错，这一路上多亏了她，夏忱忱才没觉得太辛苦。
「四爷说了，奴婢是京都人，对京都哪儿都熟，且又是做过丫鬟的，便让奴婢伺候您在京都转转。」莲儿说道。
「这样啊……」夏忱忱倒是有些意外。
不得不说，宋濯这礼送得还真是恰到好处。
「起来吧，你这这名儿……」
夏忱忱觉得莲儿也挺好听的，什么名字不是叫呢，只是丫鬟们常常觉得，被主子改名是一种荣耀，因此她想想还是说，「那就叫碧玺吧。」
「碧玺谢四少夫人赐名。」碧玺果然一脸喜色地给夏忱忱磕头谢恩。
那一刻夏忱忱有一个非常古怪的念头，如果哪一天她们不因为被主子改名而开心，是不是更像个人一些。
不过现在，夏忱忱也能够理解。
这些做丫鬟的姑娘们，只怕有的连自己本名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运气好的一辈子能伺候一个主子，运气不好的，伺候了几任主子，就被改几次名字。
但其实每一次对于她们来说，都是一次新的开始，也关乎命运，甚至性命。
想到这儿，夏忱忱又笑了，希望都是彼此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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