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位置,盛意笑了笑说:“我们离婚。”
后面还有人在等,听他这样说尽管感到可惜,但还是迅速走完流程。傅霁寒把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拿出来,盛意直接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顿了顿,傅霁寒三个字写了很久。
工作人员犹疑地看着二人,很明显一个人不情不愿。她拿过他们签署好的离婚协议书,那协议大约有七八张纸那么厚。
寻常人来离婚,要么直接在现场签署民政局的离婚协议模板,要么提前填好过来离。她随意扫过几眼,眼神瞥到财产分割部分的时候惊了惊。
流程走完,她给了盛意和傅霁寒一份回执单,然后说:“审查三十天,一个月再过来吧。”
盛意问:“一定要等三十天吗?”
工作人员看他一眼说:“嗯,几年前就开始实施了,你不知道?”
盛意抿了抿唇:“好吧。”
傅霁寒指尖蜷缩了一下,站在他身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年前在这裏结婚,两年后又在这裏离婚。
出了大门,盛意说:“那你回去吧,我先走了。”
傅霁寒拉住他,低声说:“我送你。”
盛意的拒绝之词还没说出口,他又继续道:“现在这个点是地铁高峰期,人很多。打车恐怕也不好打,让我送你好吗?”
他们排队排了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车流很多。
“那麻烦你了。”
盛意没再拒绝,弯腰钻进车内。
车内再次恢复安静,好似他不主动,他们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话题可讲。
“以后还能去找你吗?”
“找我做什么?”
“想看看你。不能做伴侣,那能当朋友吗?”他垂眸看着盛意被冻红的鼻尖。
盛意眼睫轻轻掀了掀:“可以…不见吗,我们这样的关系也不适合当朋友。”
傅霁寒心中抽了一下,呼吸也疼得厉害。他默然地看着盛意,终于没再说一句话。
送他登机前,傅霁寒最后问他:“以后还会回杭城吗,这裏是你的家。”
盛意摇了摇头:“不了。”
一个月后解决完离婚的事情他就暂时不会再回来了。也许以后有机会会再回来郊外去看看爷爷,但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没法平和地去面对盛德松。
等再过一段时间,等大家的生活轨迹都逐渐回到正轨上的时候,他一定可以轻松地笑出来。
回到理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环海公路上没有什么人。书包被放在自行车前面的篮子裏,他一路骑车回家。
于舟一天没有看见他,发微信盛意也没有回复,此刻正在他家门外等着他。
看见盛意的身影从远方过来,他挥了挥手,待人走近了才发现他脸色很是苍白,霎时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今天一天没有联系上你,我很担心。”
盛意红着眼睛说:“我和他终于要分开了。今天我回了一趟杭城,是去跟傅霁寒办理离婚。”
于舟愣了愣:“他同意了?”
“是。”盛意说,“以后就可以彻底摆脱傅霁寒,我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我很高兴。”
于舟盯着他的微红的眼睛,轻声问:“你真的高兴吗?”
“当然高兴。”他说,“但也有一点难过,难过为什么明明一件这么轻易的事情,我要花十年时间才能看明白。”
于舟说:“已经很好了。有些人一辈子看不明白,所以一辈子委曲求全,你比他们勇敢。”
盛意忍着泪点点头。
于舟送他进门,看他上了二楼后才离开。
按照原计划,于舟应该在这个月月初就要离开,但是因为春节将近,他说难得能在理城聚一聚,于是就暂时留了下来。
村裏张灯结彩,家家户户开始贴门联挂灯笼,集市愈发热闹,年味也越来越重。
盛意在家裏闷了几天,终于被这气氛感染,爬起来逛了一圈集市,买了好多零食干果作为年货,又买了一些对联。
他左手提着吃的,右手拿着一只很大的红色灯笼、袋子裏装着一副对联。路过几个相熟的村民,个个喜气洋洋对他说:“哎哟小盛,怎么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上次听你隔壁李大爷说你结婚啦,怎么不叫你老公来帮你拿!”
盛意尴尬地笑了一下:“不用他。”
对方只是调侃一下,他觉得说一句“我们已经离婚了”有点败坏气氛,于是便这样囫囵过去了。
这个月来,傅霁寒似乎真的没有再出现过。只是盛意时不时会收到一些从杭城寄过来的快递,他打开门就会看见那些东西堆了一堆在门口。偶尔从外面采风回来,看见堆了满地的快递,他要迈很大一步才能跨过去。
他起初以为是陈期寄过来的特产,后来仔细看了发件地址才知道无一例外都是杭城寄过来的。
拆了来看,一些是杭城的特产一些是生活用品,还寄过来很多盛意以前常用的药品,每个包装上都详细地贴上了用法用量。
到后来越来越夸张,寄过来的东西逐渐从这些小玩意变成空调冰箱沙发之类的。安装师傅一脸慈祥地等在盛意家门口:“盛先生,您终于回来了,我是来帮您安装空调的。”
“啊?”他看着地上这几个大包裹。
邻居老李盯了盛意的这些纸箱盒子很久了,往往他一拆老李后脚就追着问:“这些纸箱是要丢掉吧,我给你处理!”
葛阳村线路老旧,偶尔还是会有停电的现象。盛意看了一眼说:“这些东西能寄回去吗?”
安装师傅说:“这个需要您自己寄回。”
盛意说:“那东西先放在这,不用您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