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愚这些天是春风得意,甚至是他继承了父亲的官位后,最爽心的几天。
让他操碎脑筋的欠饷风波马上平息,不说官帽子和脑袋保住了,而且自己还有大笔进账。
他是真没想到,巡检司居然有那么大的油水,仅仅查私盐这块,就完全能保证他一年的军饷。而且这次私下稽拿逃兵,竟然搜缴了价值万两的财物。
他一边咧着嘴笑,一边回想起杨陵和罗国涛那死了爹娘似的表情。
这时候,门子来禀报道:“那唐三贯唐大夫,说是要见老爷!”
王若莆闻言皱起眉头,沉吟不语。
说起来,倒是那个少年医户替他解困并送了他一场财富,以后,被他捏住七寸的巡检司每年都会给他分一笔脏。
他也不是不讲规矩的人,唐三贯耗费精力,甚至不惜跟着上了战场,图的是什么,他心里清楚。
原本他倒有把杨陵彻底拉下马的打算,前提是杨陵不知进退。但现在么……
他想了想,吩咐道:“请他去书房。”
如果是三天前,他也许不会这么快见唐三贯,至少要拖磨一两个月,然后送他几百两银子的辛苦费。
大家两清。
但这两天,他不管在巡抚大人哪儿,还是县令大人那里,都没少听到唐三贯这个名字。
什么“起死回生”之神医,神奇“金刀之术”,金长庚金太医亲口承认“其医不如”……等等。
也就是说,他再不能把以前的唐三贯等同现在的唐三贯。
唐三贯也许自己还不明白。但他懂,哪怕医户在这个时代并不受太多人尊敬,但对于越高层的人来说,高明的医户是理应受到保护的,否则,他们自己的身体、父母亲人的身体出了问题,谁来治疗?
庸医当然人人喊打,但标上“神奇”两字的医户,则可以是巡抚大人的坐上宾。
而且,他王若愚也有医户的需求。
所以,他今天打算后退一步。
王若莆正在琢磨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道声音,“见过王大人!”
王若莆一看,这唐三贯穿一身青布儒衣,虽然还是那么年轻,但身上散发的气息却和以前的嫩糙有所不同,显得更加沉稳、从容。
“哈哈!小唐大夫这几天可是名声大噪啊!能让心高气傲的金长庚低头认输,了不起啊!”实际上,唐三贯这次也等于帮他出了口气。当初,他家老二患病,他本拜托王府太医金长庚,但金长庚却推给了柳观澜,让他着实不快。
“一时侥幸罢了。”唐三贯行完礼,开门见山道:“在下这次来见王大人,是想得知上次巡检司……”
王若莆打了个哈哈,挥退下人,笑着说:“唐大夫是本官的副将啊!不仅治好了小儿,还化解了守备衙门的一场风波……坐,坐下说话。”
唐三贯坐下后,开口道:“王大人身为襄阳府守备,岂能看着一群跳梁小丑贪赃枉法……”
王若莆再次打断他的话,“小唐大夫,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当然,这件事情我必给你一个交代,请稍等片刻。”
不一会,王若莆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放在唐三贯的桌子上,“这是一点点辛苦费。”
唐三贯很随意的打开布袋口子,眉头微挑,“呵!差不多千两白银,一笔巨财啊!”
王若莆淡淡一笑,“本官还是讲规矩的。不要嫌少。”
唐三贯把辛苦费轻轻一推,“在下要的不是这些阿堵之物。”
王若莆轻哼一声,心中不快,如果这年轻人不知进退,贪婪无度,这点银子你都休想拿到。
“王大人,当下巡检司犹如虎狼当道,贪婪无度,迟早会惹大麻烦。”
王若莆还在暗暗猜度,你莫非让本官和那杨陵斗个你死我活?这也太荒唐了,你算我什么人,我犯的着吗?
唐三贯不再用话语刺激他,口气顿软,“在下想要的是一个相对的公平。”
“相对的公平?”王若莆大感诧异,不是想要银子?
“巡检司一直刻意针对我,我希望王大人能做个中人,要医斗,就在规矩之内进行,愿赌服输,而不是私下搞三搞四。”
“哦……”王若莆手指敲打着桌面,让他出面说服杨陵也不算困难,一个女婿而已,况且他还知晓杨陵并不愿意女婿继续干什么“医户”。
“杨巡检那边我可以说一说。”
“谢谢大人!”唐三贯起身一揖,“在下还有第二桩事情,希望能和王大人合作,共同发财。”
“呵呵!好呀,本官就喜欢听这四个字。”王若莆现在有了巡检司这个大头,几十上百两银子还真不放在眼睛里,,对于唐三贯的发财之论,姑且听之。
“和庆堂最近发明了一种新奇的散剂……”唐三贯遂把襄阳黑药的药效功能、以及将来的无限前景描述了一遍。
如果早几天,唐三贯说这种大话,王若莆只会听听便忘记。但现在唐三贯的医术已经是得到洪少茗、金长庚这类大医肯定的。也许能有点前景,只是要他出资多少呢?
唐三贯仿佛王若莆肚子里的蛔虫,指了指桌子上银两,“这些银两就当王大人的入股资金,占股二成,按月还是按年分红,都可以商量。”
一听说不用自己花钱,王若莆顿时小有兴趣,哪怕是口头协议,他也不会担心唐三贯敢忽悠他,他看了唐三贯一眼,心知没这么简单,沉吟道:“还需要我帮什么忙?”
唐三贯一听这话,暗赞王若莆上路,他和王若莆一样,他也不担心未来股份的事情。
王若莆是拥有权力,随时随地都可以控制他。
他拥有的是对未来的洞察力,即便他现在给王若莆五成八成的股份,过几年大明开启地狱模式,作为武将的王若莆会过朝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