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壹笙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雪的?冰冷一般,她若无其事地将肩头的?雪拂落,丝毫没有管已经?落入脖颈内的?冰雪。
她走在街上。
漫无目的?,走在街上。
疗养院所在的?区域就在海阳区,邺城寸土寸金的?地方。赵壹笙虽然是土著,但她对邺城并?不熟悉。或者说,她并?不想熟悉这个地方,不过一个城市罢了,难道人还要对一个城市抱有什?么期待吗?
人们常说什?么大城市无法安放灵魂,赵壹笙对这样的?想法嗤之以鼻。
灵魂?什?么是灵魂?
这不过是一群既要又要的?人在无病呻吟罢了。
享受着超一线城市的?生活便利与工作岗位,就应该承受相应的?高昂房价与无意义加班。世界上所有的?东西不都是这样的?吗?生活不也?是这样的?吗?吃饱了拉,拉完了吃,吃完了睡,睡醒了继续吃,日复一日天?复一天?,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灵魂?这么个新奇玩意应该去哪里?找?
是在大办公区内,闻着对面男同事的?臭脚丫子味道,皱着眉做出来的?PPT里?;还是在出差的?飞机上、高铁上,狭窄车厢内熊孩子的?吵闹声中、不远处大爷看的?擦边视频里?;亦或是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外面下起?大雨,好不容易排队到了快车,看着雨水打在车窗上,氤氲着水汽的?外面?
生活,生活。
生下来就要活着。
活着就是为了这么一天?吗?
赵壹笙从来没想过这些,她一直都是一个有很?强目的?性、目标的?人。她会为了这个目标去努力去拼命,达成这个小目标后,自然会有新的?目标等待着她。就是这些拆解好的?目标,让她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成为了现在的?赵壹笙。
然而,这真的?有意义吗?
或者说,思考意义这件事情?本身真的?有意义吗?
对于宇宙来说,地球算个什?么,而对于世界来说,你又算个屁呢?
嗤笑一声,赵壹笙垂下头,继续走在街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重新变得昏暗,又有雪要落下。抬眸看着不远处的?浓雾,与变得缥缈的?建筑,赵壹笙神情?萧索。
时光穿梭其中,好像什?么都在变,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眼前的?地面坑坑洼洼的?,白雪被人踩过,变得黢黑湿润,看起?来很?是不体面。赵壹笙静静地看着那处,过了片刻后,没有选择一侧干净并?无积雪的?道路,转而走进了那边的?树林。
树林并?不密集,相反因为雪天?,倒更?显得空旷,走在树林之中,听着脚下树枝与积雪被踩住的?声响,冷风与薄雪在她的?周围穿梭萦绕,撩起?她的?发丝。她的?脸已经?被冻得通红,然而她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
就这样看着不远处的?天?桥,一步、一步地向着那里?走去。
穿过树林,赵壹笙走上了天?桥。
她认出了这里?是哪里?。
东沙滩,海阳区的?边界。小学的?时候,她曾经?在这附近的?体育场训练,这座天?桥是她经?常走过的?地方。
踏上台阶,赵壹笙一步步地向上走去,随着一点点爬高,她的?面容越发的?沉静,等到了天?桥的?中段时,她站在了天?桥边,静静地看着地面穿梭的?车辆。
这个地方距离体育场大约2公里?,距离自己的?家大约5公里?。
小时候邺城的?交通并?不发达,至少那时候体育场附近是没有公交和地铁的?。她常常是坐公交到桥下,随后走着或者跑着去体育场。偶尔耍赖不想训练或者是训练很?累的?事后,她就会冲着康壹竽撒娇。
每当这种
时候,康壹竽就会很?是无奈地来接她。
她常常会骑着自行车,明明是那样不擅长运动的?人,骑起?自行车来却是那样的?快。她在前面骑着车,后座上坐着赵壹笙,姐妹两个飘扬起?来的?发丝随着风舞动。
风在她们的?身后。
而现在,这里?只?有风了。
沉静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赵壹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周遭人匆匆走过,都忍不住回首看一眼这个相貌出众,但情?绪显然并?不明朗的?人。
一位大妈从天?桥另外一侧推着自行车上来,看到赵壹笙,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似乎在犹豫是否上前,感觉到了大妈的?目光,赵壹笙动了。
她的?眼眸变得平静,浅色的?瞳孔不再澄澈,压着过分浑浊的?雾。
转过身,赵壹笙向天?桥下方走去。
向着她们曾经?最爱去的?地方走去。
风雪之中,赵壹笙朝着体育场方向的?校门走去,一点点步入了深处,再也?找寻不见人影。
“姑娘!”桥上的?大妈还是很?不放心赵壹笙,她站在桥上大声地叫着她。
赵壹笙的?背影孤寂单薄,若是此?刻风再大些恐怕就要将她吹散了。她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桥上的?大妈,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不再看大妈的?反应,赵壹笙回过头,继续向前走。
终于,她找到了那颗银杏树。
这样诡异的?天?气,银杏树并?无一点枝叶,唯有瘦弱的?枝干屹立于风雪之中。赵壹笙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树梢上的?一层白雪。
最近这段时间,她好像一直都没有说话。
冷风吹了过来,白雪被吹起?,簌簌地落下,赵壹笙伸出手,找寻到树背后的?制式牌子,她抚摸上面的?文?字,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