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窦泚、李平陆夫妻俩面前。
窦泚讶异地问:“可是七娘有什?么要紧的事托你赶来交代与我们?”
“和她?无关。”张棹歌说,“我就想知道,昨日你们与她?说的话可是真的?”
她?当然不清楚夫妻二人昨天跟崔筠说了什?么,但从昨天开始崔筠的态度就怪怪的,张棹歌疑心是这对夫妻无意中说了什?么,令崔筠对她?们这段感情产生?了疑虑。
之?所以说是无意中,而非夫妻俩刻意挑拨,是因?为崔筠不是这么容易受挑拨的人,必然是夫妻二人无意中透露出来的事令崔筠介怀。
再细想那天崔筠先是询问她?从前有没有心仪的女子,又打听?窦婴在她?心目中的份量,她?已经猜到了夫妻二人说的事情定然与窦婴、她?、崔筠都?有关。
因?此她?决定来诈一诈窦泚和李平陆。
窦泚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询问她?:“我们说了很多事,妹婿指的是哪一件事?”
张棹歌也不清楚自己的推断正不正确,她?决定赌一把?,说:“我与窦婴的事。”
窦泚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他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感到了压力,说:“既然七娘已经与你说了,我也不妨承认,的确是真的。”
张棹歌问:“可以与我细说吗?”
窦泚有一丝犹豫,李平陆说:“这本就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他已经知晓,如实相告又有什?么关系?”
她?不认为把?窦家曾经想招张棹歌为婿的事说出来有什?么不对,当时的张棹歌与窦婴男未婚女未嫁,倘若婚事成了,说不定也会成就一段佳话。事情没成,她?说出来,于她?们的名声?也不会有碍。
至于张棹歌会不会后悔选择了孤女崔筠?
会后悔说明“他”也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早日让大家看清“他”的真面目也好。
窦泚对张棹歌说:“家父颇为欣赏你的为人与才能,得知你解甲归田后,十?分替你惋惜,恰逢家中在张罗小小的终身?大事,家父便想招你为婿,让我带上草帖婚书出发来汝州提亲,孰料小小说她?并不愿意嫁人,她?准备赴长安给西河县主当女师。家父见状,只?好作罢。”
窦泚说得委婉,也没提窦婴事先默许后来才反悔,但张棹歌还是察觉到了一丝端倪,询问是哪一天发生?的事。
稍稍推算一下?就知道窦婴拒婚是在她?答应崔筠入赘为婿之?后的几天,以崔筠的性子,在将这么重要的事定下?来后,必定会去信与窦婴说。
窦家要替窦婴招她?为婿这事不可能是静悄悄进行的,窦婴或许是知情的,但没有反对,直到收到崔筠的信……
张棹歌一阵头疼。
窦婴喜欢她??她?怎么觉得那么不真实呢!
窦婴如果喜欢她?,又怎么会在过年的时候试图撮合她?跟崔筠?
窦婴如果心系她?,又怎么会对她?若即若离?
曾经她?也一度苦恼自己女扮男装太成功,被窦婴喜欢上了怎么办。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窦婴是基于处境才不得不装出对她?感兴趣的样子。
知道这事是她?成为陈仙的宅内突将后的端午那日。
陈仙为了稳定自己的地位,特意在宅邸摆宴款待诸多李贼的旧部将。
窦婴来陪陈仙的妻子,被李贼昔日的旧部看见,不仅冷言冷语,还在宴席上仗着酒意要求陈仙让窦婴出来表演或陪酒。
陪酒是饮妓做的事,他们这分明是在羞辱窦婴。
陈仙虽然感激窦婴帮忙除掉李贼,让他上位,可比起一个女人,还是这些手?握兵权的部将更重要。
于是假意为窦婴推脱,不成,只?好让人去找窦婴。
这般情况,窦婴大可以挥袖而去,最多是让陈仙也假模假样地训斥一下?她?就得了,并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可她?还是迤迤然地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不见被羞辱后的愤怒与气急败坏,反而颇为从容镇静。面对那有心叫她?难堪的部将提出的“不表演就来陪饮”的要求,她?的目光在场上梭巡一圈,悠悠地说:“在场诸位多是武将,舞文弄墨有卖弄之?嫌,奴还是为诸位献上一舞吧!”
众人兴致高涨,以为她?要跟场上的舞姬一样,跳那些香艳的舞蹈。
孰料她?走向张棹歌,询问:“能否借剑一使?”
张棹歌刚要把?装饰用的短剑给她?,想起自己的职责,就转头去看首座的陈仙。
陈仙不知道窦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想到现?场有那么多武将和牙兵保护他,谅窦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干不出什?么令现?场血溅三?尺的事情来,就放心地允了。
窦婴借了剑回到场上,气势倏然一变,忽然有人明白了她?要表演什?么——剑器舞。
剑器舞即舞剑,属于武舞。典故“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中,项庄便是想借舞剑来刺杀刘邦,足可见舞剑历史悠久。
远的不提,近的舞剑名人有公孙大娘。
她?是大唐开元盛世?享负盛名的舞剑艺术家,她?的剑器舞风靡一时。注1
诗圣杜甫童年时曾见过她?舞剑,五十?年后在川蜀白帝城又看到她?的弟子李十?二娘舞剑,因?此作了首《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注2
公孙大娘与李十?二娘之?后当然还有舞剑,只?是能舞出色的人已经不多。
场上众人都?是没经历过开元盛世?的,也没人去过白帝城。没有珠玉在前,自然无法去挑剔窦婴的舞艺。
窦婴的舞姿凌厉,把?剑舞出了凛凛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