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又让他欠我一个大人情……就可以了吧?”
若她?接受了王贺骋以三万钱卖掉房子的条件,即默认在帮王贺骋赢回田产后,双方互不相欠。但想要赢回田产,所承担的风险岂是那区区一万钱就能抵消的?
王贺骋的田产价值十八万钱,扣掉他抵出去所得的九万钱,也仍有九万钱的价值。他想用一万钱让她?赚回九万钱,这如意算盘太响了。
崔筠幽幽地看了张棹歌一眼,说:“纵使你是我的夫婿,我也没有约束你做事的道?理?。”
这是她?一开始就跟张棹歌谈妥的。
不过从?恋人的角度来?说,即便她?清楚张棹歌逢赌必赢,心理?上也依旧希望不希望张棹歌去赌。
张棹歌笑问:“倘若我不是你的夫婿,而是你心爱的棹歌呢?”
崔筠被她?这句“心爱的棹歌”给唬得一愣,旋即嗔道?:“你心有成算,自己拿主?意。”
“让我拿主?意,你可不要不高兴。”
崔筠说:“我高不高兴也影响不了你的决定。”
张棹歌顿时觉得棘手,这不是已经开始不高兴了么?
“我是觉得要么把王家?的人彻底从?汝州城里弄出去,要么让常来?这里这边资产的王贺骋拉到我们?这边来?,否则我们?在这儿卖纸的事,很快就会通过王家?传到崔家?的耳中?。”张棹歌解释说,“还有,王家?在襄州好歹算是富族大户,倘若有人在曹王面前给你我穿小鞋,王家?或许能派得上用场。”
虽然她?先前已经收买了曹王陆判官,但只有一个人还是有些不保险。
王贺骋跟王翊虽然是姐弟,但他们?未必是一条心的,就好比王贺骋跟韦兆是表兄弟,却处处针锋相对。
崔筠叹气,说:“你看,你本就无需我替你拿主?意。我既知道?你不是冲动行事的人,不管私心如何,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她?大抵是第一次因为?这事而陷入两难,不管张棹歌,会显得不够关心对方,若管,张棹歌又是一个颇有主?见的人,就怕管得太宽叫对方厌烦。
她?意识到原来?喜欢一个人,快乐会持续,但也会有阵痛,会经历各种烦恼、顾虑和矛盾。
可要是连这点阵痛都不想面对,那又谈何真心地去爱。
张棹歌忽然抬手按住她?的脑袋,说:“我好像看到你长白头发了,你别动,我帮你拔了。”
崔筠一怔,有些怀疑人生,她?才十八岁,便已经芳华不再了吗?
她?浑然没意识到张棹歌凑得太近,下一秒,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崔筠定定地看着?张棹歌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半晌,留意到四?周的目光,她?顿时没心思?再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羞恼地瞪了眼前人一眼:“这是在大街上,小心被说有伤风化。”
“那我们?快跑,不能让人记住我们?的脸!”张棹歌拉着?崔筠跑了,夕岚一行人在后面牵着?马跟也跟不上。
跑出坊门,崔筠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张棹歌担心她?累着?,便牵着?她?的手慢慢走。
崔筠好不容易缓过气,听到张棹歌说:“你我其实都不必纠结,以后我们?立个家?规,若没有违反家?规,那不管结果?如何,都不必为?对方过度烦忧。若是违反了家?规,则按家?规处置。”
崔筠眼前一亮。
这真是一个好办法。
崔家?其实有家?训,但远没有《颜氏家?训》这么详尽,且近些年,崔氏的礼法门风早已经不如当初。
她?跟张棹歌组成的小家?之间也没必要用崔氏的家?规,根据她?们?的性格和底线,商量着?制定规则,往后能省心许多。
张棹歌见状,也笑了:“回
去就立。”
——
回到邸店没多久,王贺骋就找了过来?。
他这回倒不是来?请张棹歌替他把田产赢回来?的,而是想找崔筠借钱,让他先把那些田从?柜坊那儿赎回——柜坊有利息,越久不赎回,这利息便越高。
崔筠不必担心他不肯还钱,他们?王家?注重名声,他还不上还有崔铎之妻王翊呢!
王翊在崔筠面前向?来?骄傲,倘若崔筠去向?她?讨债,她?为?了面子必然不会赖账。
崔筠:“……”
第一次见如此坑姐的纨绔子弟。
借钱是不可能借的,不是她?吝啬,而是她?这次出来?只带了四?万钱。她?跟王贺骋的关系也没好到愿意为?他耽误置办宅铺开纸行。
通过提出立家?规获得崔筠同意的张棹歌说:“行了,你也甭借钱了,去把那些赢你钱的家?伙再组起来?。”
王贺骋一喜,说:“好咧!”
和他樗蒲的基本都是汝州城的富家?子弟们?,他这个年前才第一次来?汝州巡视家?业的纨绔之所以会跟这些富家?子弟混在一起,是他在汝州这边查账时有些无聊,经底下的小管事引荐,与他们?结识。
他们?都是富家?子弟,身份相近,他跟他们?有非常多共同话题,很快就混熟了,平常聚会时就会趁机樗蒲。
这次输钱也是在几天前的社日宴席上。
张棹歌问:“你这管事是什么来?历?”
“哦,他叫高承明,是汝州人士,当初读过书,可惜后来?跛了脚,绝了科举路。落魄之时,恰逢家?父在这边广置田宅,需要一个帮忙打理?的人,他毛遂自荐……帮我们?王家?打理?资产已有多年。”
张棹歌:“……”
以她?看电视剧多年的经验,这个高承明很有问题。
不过在这个奴仆的身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