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断喘着粗气,抬头阴冷地看了过来。
只见脸色唇色都苍白地跟鬼一样。
他动了一下似乎想爬上去,但仅仅是这一下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僵在了水中。
他中了毒,左肩膀和右手腕都碎了骨,左腿也断了。
但即便这样,他似乎也强撑了一口气想要上岸,一点点缓慢地挪动着。
「再继续下去就是我胜之不武了。」靳文修站在岸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眉宇间带着戏谑。
「毕竟中了毒,您还是好好休养修养。」
景斓动作一停。
他蓦然抬首,死死地盯着对方。
靳文修不紧不慢,甚至抬手轻轻搭上疏白的肩膀将人揽到了怀里。
在疏白不明所以的目光下缓缓道,「至于疏白......」
「景域主,你好好看看,他哪里像灵穹星域的。」
「这张脸,这发色这眼睛,都是他从别的星带出来。」靳文修说着,指尖钩上了疏白的发尾轻轻捏起一缕,「除此之外,哪里像是你的人?」
他笑着反问道。
景斓呼吸一窒,森然道:「他在灵穹星域.......」
「嗯?在那里生活便是你的人?」
靳文修手上轻轻一拉就将疏白抱到了怀里,一手搂抱着对方的腰,轻轻颔首贴着对方的额头。
剎那间,疏白浑身都僵硬了,呼吸间隐约可嗅见熟悉的气味和淡淡的暖意,他不习惯的想要退开,但也知道靳文修想做些什么,最终还是很配合的没乱动。
只听近在他耳畔的声音缓缓道:「他所学所用都是我的东西,现在吃的穿的,身上带的......」
他轻轻抓起疏白带着手炼的手腕,举到景斓面前。
「都是我的。」
看到手炼的瞬间,景斓陡然呼吸不畅,瞬间明白这是将毒药射.入他皮肉的暗器!
靳文修面色不改,唇角的弧度却越深了些许,「要说唯一的,那就是他在灵穹星域被关了五年,那他将在我白洞生活五年十年百年,这样看来,他更加不会跟你有任何关係。」
「你放屁!」景斓终于忍无可忍,被气得怒火中烧。
心底的冷意却迅速蔓延开,他知道靳文修说的是对的,疏白处处像是以前的模样,但也处处不一样了。
处处......留下了别人的痕迹。
「甚至他也不想跟你离开。」靳文修似轻轻嘆了一声,「你到底是基于什么才敢说他是你的人。」
「听你们说我很狂妄?」
他挑了挑眉,肆意笑道:「难道不是你景域主坐这个位置太久,已经分不清人和畜生了吗!」
「胡说八道!」
景斓只觉得神经瞬间绷紧,连忙慌乱地向疏白看去。
然而现在疏白被对方半拥在怀里,根本看不清神情。
「他是我带到灵穹的,是我培养了他!是我!」景斓愤怒到了极点,情绪激动下身体也开始颤抖。
但是没用,这些话苍白又无力,像是最后的宣洩。
他脑中不断闪过刚才疏白与他对峙的模样。
疏白说,「你的手段很下作。」
「真令我噁心。」
这不像他记忆中疏白会说的。
他又紧紧看着与靳文修相贴的身影。
疏白也不会与别人这样近,疏白......疏白.......
「.......是你把他变成了这样。」景斓一字一句道,声音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般嘶哑艰难。
只见他眼眶通红地看向疏白,「疏白,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回去?」
「我们在一起整整五年,刚刚给你过了成年礼,还有礼物放在你的卧室一直给你留着。」
「我.......」
景斓呼吸急促,胸口被打断的肋骨也开始抽疼。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一起那么多年,仅仅跟了靳文修几个月疏白会变化这么大。
「他不想。」靳文修径直打断道。
「看来景域主眼睛不好,不如再看看他哪里像是灵穹的?」他一面说着,一面鬆开了手,轻轻打理了一下疏白的头髮。
银白的眼睫下,疏白只是淡漠地看了景斓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一刻,景斓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湖水太冰或是失血而导致的寒冷,手脚似乎都僵硬地难以活动,他怔怔地与疏白对视。
「走吧。」
不知沉静了多久,靳文修忽然出声打断,他微微向疏白抬手,「回白洞。」
疏白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轻轻握住。
靳文修反手捏在手心,
两人直接抛下了还杵在湖水中浑身狼狈的景斓往回走去。
景斓怔怔看着,似是回不过神。
他在想,明明只是个替身。
既然背叛了那就找个机会杀了,就算在白洞又怎么样,靳文修能看着他一辈子吗?
不如直接杀了解恨。
但是并不是.......
景斓微微弯下身,痛得脸上的冷汗不停地顺着脸往下滑落,与湖水混在一起一时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汗。
他为了这个替身竟然把自己折腾得这么难看,他也不想杀了,他就想抢回来!
心底被强烈的不甘和酸楚充盈,心臟也似乎在冷淡的视线下抽疼。
不应该的。
但他好像真的栽了,他没有不在意,相反他很想要,他想要疏白.......